摇了摇，抛去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张若菡还是取了那册笔记。蔺草编织的书壳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张若菡一及，忽的鼻尖一酸，泪意上涌。

她趿履，披衣，放轻脚步，往屋内的案台走去。轻手轻脚地打亮火镰，燃油灯，她端着油灯又踅回挂衣架，抬手准备取沈绥挂在挂衣架边缘的。这是沈绥的腰包，长途远门时，她会拴在蹀躞带上，从不离，当中都是一些随手能用的工、武，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格段内，规规整整。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信件、财，她也会存放在这个之中。

沈绥：“我们一起看。”

“想看那册里写的什么吗？”

暌违日久，拳念殊殷。为师留存此信，以防某日走得突兀，不能与汝寥寥临终之言。若汝得见此信，吾当已离世。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忽而有一温的手臂将她揽怀中，原来赤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悄然来到了她的边。

仪凤三年生，至今开元十七年，已五十又一年岁。

说着，她缓缓翻看了册的第一页。只见抬第一句话：

想到这里，张若菡缓缓坐起，小心跨过沈绥的，下得榻来。转，为沈绥掩好薄被，这里不比洛，虽是夏日，夜里还是有一丝寒凉。

己巳年三月初八

心莲吾徒，吾忧心汝郁郁不得开怀，伤及本元康健，望汝来日能嫁与心念之人，得偿所愿。为师提早遥祝燕喜，秦晋合。

吾本一家之人，一无所有，唯有几册佛经注解，暂存于长安青龙寺住持，他日汝可前去领取，往后可翻看研读，助汝修法。

信，写于张若菡启程赴江陵之后。当时，了一大师尚不知晓张若菡不日将会真正寻得赤糸并完婚，心愿得偿。信中字里行间，满是对张若菡的关怀与挂念。若师尊真的有遗憾留存于世，怕便只有张若菡这个俗家弟了。

师了一

作者有

张若菡在打开这个之前，下意识地望了一一旁榻上的沈绥。见她侧着面对着床榻内侧，并无被吵醒的迹象，不由得松了气。随即她觉得自己松了一气这个心态有些奇怪，她并非要什么对不起沈绥的事，她只是想看一看师尊留给沈绥的那册笔记，这七日，沈绥一直贴带在上，虽然她告知张若菡有这样一册笔记，但却并未给张若菡看过。张若菡这几日也因为心绪不佳，未问她要来看。了一的遗，本来就该由张若菡这个仅存于世的弟来继承，又有何不对呢？

阅读唐谜[page]

【吾俗家姓名安洛，父亲乃世代于碎叶经贸之商，母亲乃粟特人。吾生于仪凤三年早二月，时碎叶冰雪封城，吾降生当日，吾母血竭致死。】

心莲吾徒鉴：

见字如面。

她抿了抿，端着油灯，缓缓坐在了案旁，然后翻开了这本册。却一时不妨，一封信从中落下，她拾起来一看，信封上提：心莲吾徒亲启。是她很熟悉的师尊的字，信封并未拆开过，说明沈绥并未擅自打开师尊给她的信看。张若菡心一，咬了咬下。

“我知晓。”沈绥轻声，她顿了顿，问：

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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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菡抹去泪，了。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信纸薄薄一张，其上的字也不多，像极了师尊寡言少语的格。

“赤糸……”张若菡哽咽。

沈绥与张若菡均怔住，虽早有预，仍觉脑内嗡嗡作响。

顺祝

泪，滴答而落，打了信函。张若菡无声而泣，数日来积压的悲戚抑郁，终于一朝得发。

此世艰难，数十年修行仍不得果，恐我前世罪孽重所致，此世降生以偿业报。死亡于吾如解脱，乃吾之所求，汝勿过度伤悲，恐伤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