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坐在边上看着她。看着看着，秦臻的思绪渐渐飘远了。

他回想起了当年初见沈绥时的场景，那个时候沈绥还是个十六岁的小，红齿白，俊无匹，比如今的模样，成熟不足，但张扬有余。如今十一年过去了，这孩是真的长大了，竟然要成婚了。

午膳传来了，沈绥边吃边写，秦臻这一面吃，一面有而发，:

“我记得，那是开元六年。那时我任职御史台，还是个从五品的侍御史。那年冬天内病了，一直拖到开都不好，我怕她就这样走了，每日都求诊问药，一筹莫展。及至后来，竟怀疑是邪崇作祟，不得不求问佛，各大寺庙场。几日来不思饮，日渐消瘦，也不知自己上带病。去了青云观内，请求观主长相看，却不曾想，倒在观内，醒来后，便见到了你。也多亏碰上了你和颦娘，不然我和内，早就魂归西天了。”

沈绥听他忽的提起往事，心中微微发酸，面上却笑了，：

“当年世伯您可真是英俊潇洒，风倜傥，对夫人情义重，羡煞多少痴心女啊。”

“你这小，都要成婚的人了，没个正行。”秦臻笑骂她，“你十六岁时的那个模样，真像那骨朵似的，到了极，半没有男该有的样态。我见你，恍若见了魏晋那时的男，涂脂抹粉，熏香沐浴。”

“哈哈哈，那您是说，我现在肤糙了吗？”沈绥乐了。

“谁说你肤，我是说你那。”秦臻要被她气死了，“那么一个娃娃，行止脱，也没个章法，心里里好似了一团火，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来，灼到别人。现在倒成熟了，人也稳重了。”

“我那时是那样吗？”沈绥嘀咕。

“你啊，最会装了，表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其实不知在想些什么，别以为我看不来，你行还浅。”秦臻气鼓鼓地。

“是是是，您说的是，晚生班门斧，让秦公见笑了。”沈绥立认怂。

“哼！”秦臻鼻里哼了一下，内心却叹息一声，现在的沈绥却已经让他看不透了。

沈绥吃完了午，也写完了表文，墨迹，撤走餐盘，她敛衽起。

秦臻走到她面前，替她正了正官帽，：“今夜早休息，明日有个好状态，将新娘迎门。到时候，我去吃你喜酒。”

沈绥郑重，鼻间隐隐发酸。

“去吧。”

沈绥依言了门，刚跨门槛，她顿了顿，回，向秦臻郑重地一揖。拜完，转离去。秦臻负手站在门内，望着沈绥向自己的那一拜，大的躯隐在影中，默然不语。那双目渊沉似潭，皱纹刻的角，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沈绥大步向外。外公，孙儿大婚，不能请您上位，磕奉茶，是大不孝。您请放心，孙儿早晚有一日查明真相，与您相认。到那时，孙儿想听您说说娘的故事。

她跨大理寺官署大门时，金乌当，层云也无，光照普世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写大婚，咳，你们懂得。

另，唐代，女在长辈面前的自称与男没什么区别，父母面前称“儿”，祖辈面前称“孙儿”。外祖父母面前，也不必刻意调“外”这个概念，显得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