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武惠妃失了恩，局面将有所改变。杨氏女玉环，风姿卓绝，虽只有十岁，但再过三四年，姿容将冠绝天下。届时，若可得圣人垂青，将改变武氏专后的局面。公主若能在此时救杨氏女于危难，将其收麾下，待牡丹盛放，献于圣人，困局可得解。此为其一。”

沈绥这段话音刚落，便觉其上有寒肃杀气弥漫而来：

“你，要我向我父亲献？你可知，我父亲是如何冷落我母亲的？”

“公主，成大事者，不可为优柔怨情所误。”沈绥依旧垂首，声线平静。

沈绥听到李瑾月了气，似是压下怒火。然后她：

“此为其一，剩余两，还请司直指。”

“公主乃掌兵将军，当知行兵之，粮草为重中之重。当下军制，府兵均田已渐趋弱势，天下军粮，大多掌控在几大粮仓之中。官仓乃是中央禁军之粮，各地军粮都由众多节度使、防御使、团练使掌控，没有军令，谁也调动不了。想必，公主在军中多年，对各地截扣粮草、贪墨军粮之事早有所见所闻，您是中央大将，在外打仗免不了要与那些地方节度使打，若遭对方克扣使绊，想何事都寸步难行。

自隋以来，洛嘉仓乃天下粮草中心，想当年，王世充守着嘉仓迅速壮大，得嘉得洛。那贺兰哲的小叔父贺兰易雄乃嘉仓的纳使，平日里没少贪墨粮草。若公主上书圣人，弹劾贺兰家不当此职，我可助公主将弘农郡公的三郎杨慎衿举荐上去，届时，嘉仓纳使一职，当可落弘农杨氏手中。而我可在此前，引荐杨玄珪与杨慎衿认亲。那杨慎衿极好音律，独琵琶，而杨玄珪又是尖的琵琶乐师，想必会很合得来。如此，公主为杨慎衿的举荐人，又是杨玄珪的救命恩人，可与弘农杨氏好，未来，嘉仓可得。此为其二。”

“沈司直，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些什么？你今日所说的话，随便一句传去，都可将你当场杖杀好几回了。”李瑾月挲着腰间的环佩，淡淡说。

“公主岂非无凰飞九天之意？”沈绥反问。

“大胆！沈司直寻死寻到我这儿来了。”李瑾月冷声喝。

“公主且听绥说完这其三，言毕，公主要下官死，下官当慨然相赴。”沈绥不卑不亢，不急不惧。

“呵，你倒是大义凛然。也好，你说罢，我权且听着。”李瑾月冷笑。

“这其三，公主当知，天下女之苦矣。若如从前一般麻木不仁，倒也无所烦扰，因为认识不得自之困苦。然，则天圣人之后，天下女觉醒，却屡屡受迫，此为苦因也。若非不苦，也无如今的公主，更无那杨玉环之事。公主乃成大事者，此大事，绥拭目以待，天下女翘首以盼。公主心怀天下，匡扶正义，凰飞九天。宏图霸业，当以救杨氏叔姪为始，立定决心。此时不发，更待何时？解天下女之困局，亦是解公主自之困局，绥请公主三思！”说罢，沈绥拜服而下。

李瑾月了手中的环佩，半晌，从牙中挤一句话：

“沈绥，你……究竟想什么？”

沈绥伏在地上，闷声：“绥，愿追随公主，报宏图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