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阿姊的衣角。张若菡重重叹息一声，随即抿了双。尹绩垂着脑袋，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无涯跽坐于三娘后，双手不安地互相纠缠。

张若菡垂眸：“卯卯，你懂我什么意思，我是要你慎言。我知你心中不好受，但你的父亲，也不是你可以妄议的。你说你的父亲心中无君父，须知你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下情况很特殊，你为皇室女，更是要尤为当心。”

李瑾月的这段话，显了与她年龄格外不符的沉。也就只有生于皇家的孩，才会在十岁时，就开始思索这些复杂无比的问题。

“莲婢，赤糸，我今年十岁了，莲婢九岁，赤糸八岁。你们可想过，五六年后，我们或许就会被父母亲安排着嫁，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到那时，我们也会开始步天下女之后尘，守着一个夫君，过完这一辈。我现在想象那个画面，忽的就觉得不寒而栗。我们的祖母、外祖母、母亲、姨娘，所有的女，都在过这样的日，嫁人就赌自己嫁对良人，赌注是自己的后半生，输了就丢却半生。她们仿佛毫无怨言，我觉得这不对，这真的很不对。”

“这世，是容不得女稍有些作为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尹绩忽的开了。她缓缓抬起了，一双凤眸已红，看得李瑾月与张若菡均是心中一惊。

“你们会说去吗？”李瑾月抬看张若菡，又看尹绩。

“阿姊，你会嫁人吗？我不想你嫁人。”三个的谈话，琴因为年纪关系大多跟不上，也不甚理解，只是被气氛染，看三个难过，她也跟着难过。倒是嫁

“尹绩！你不能这么说话。”张若菡厉声打断她。

她继续：“韦后、安乐，是无才之人，我母亲多次说过，野心与才能不相匹，失败伏诛也怨不得他人。但上官姑姑又有何错？她这一生，活得几多无奈？几多悲苦？自小就被祖父牵连，发掖，一聪明才智无可用。若不是则天圣人慧相识，她怕是一辈都要埋没在那中。他们说她与韦后结党，企图政，可她哪敢？她想的，不过是保全自己罢了。可到来，还是没到。”

“赤糸、莲婢，我现在怕我的父亲，我真的怕他。我觉得他是个什么事都得来的人，他的野心，很可怕。师长说，大丈夫立于世，当天立地，有所抱负。我的父亲抱负的是整个天下，如今全长安的人都明白，他想要的是那个皇位，为了皇位，他甚至能瞒着祖父，暗中发动了一场变。他的中，还有君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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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了一个则天圣人，开了亘古以来之先河，于是韦后、安乐，甚至我的母亲，她们都想着成为第二个则天圣人。但上官姑姑是无辜的，她真的是无辜的。”她哽咽片刻，压下愤懑，咬牙，“这世，就是容不得女有才有能。则天圣人已然是一个例外，于是再不允许现第二个。你看看他们说的是些什么话？牝司晨，为家之索！凭什么？！酸腐书生写诗抒自己不得志之愤懑，天下又有多少女被埋没！”

尹绩咬牙攥拳，却只能忍下心那邪气。

“你不服，我何尝就服了？但这就是苍天世，你我现在都无能力改变，今日你说的话，我们听罢就算了，你在外绝不可再吐狂言，害了你自己和你的家人。”张若菡冷怒。

“卯卯，你可知你方才的话，说去可是会有大麻烦的。”张若菡开，“如今，朝内大多清臣士人都认为当今东太是个了不起的英雄，韦后之党政，是他而，为朝廷和李唐皇室去除了佞，拨反正。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英雄，他的女儿却认为他野心太过。世人会怎么看你？怕不会将你等同于韦后、安乐之辈，归为企图政的野心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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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菡说完这话，下意识瞧了一尹绩，见她依旧低垂眉，似乎并未在意自己的话，她秀眉缓缓蹙。

李瑾月抹去泪，：

“为何？！我尹绩就是不服！”尹绩怒视着张若菡。

她这话仿佛戳了尹绩和张若菡的心窝，两个孩瞬间面苍白，呆木当场。这个问题，她们从未这般细细思索过。此时却因上官婉儿惨死之事，勾动心思，不由有亡齿寒之。

李瑾月双颤抖，因为尹绩的话，难过得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