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

“我知你疑惑，我自己也曾疑惑，不过现在想明白了，我对此人确实有些好。但是无涯，不要误会，你该明白我的情，一辈只会给一个人。我对此人的好，来自于她，来自于他与她的相似之。你若明白了，以后莫再问这样的问题。”

“喏。”无涯冷汗长，不自觉拜伏。

外面的千鹤止了尺八之声，后方车厢中的琴声也随之落下，队伍中恢复了安静。夕在天边缓缓垂落，众人在逐渐笼罩大地的暮之中加快了行路的脚步。

大约酉初二刻，队伍了鄠县县城，很快就在驿馆外停了下来。驿馆驿长早就接到了消息，听闻车声，立刻来相迎。他备了丰盛的酒菜，专门招待沈绥三人。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位女官同行，她的勘合与度牒上写着份来意，便知是张家三娘。鄠县距离长安城不远，快也就一日来回的路程，张若菡的名号，这位驿长还是听说过的，不由恭谨起来。

不过张若菡似是乏了，辞了酒宴，早早就回了自己屋中休息。驿长便着驿卒专门准备了一份晚，送到张若菡屋中。

沈绥、沈缙也没什么心情享受酒宴，简单吃了些，就辞了刘玉成与裴耀卿，也回房歇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起，用罢朝，继续行路，这一日从鄠县过濮陂，至关谷，因贪多行路，错过官驿，宿归雁驿。沈绥与沈缙心里多少有些古怪，毕竟是自家产业，住来却要同行人付宿车费，确实有些奇妙。不过有官府的钱赚，何乐而不为，这是沈缙的原话，让沈绥这个官的有些哭笑不得。

第三日，四周景象渐渐荒芜起来，屋舍零星，人烟稀薄，目下四顾，多是连绵的田野。正是播之际，偶可见农人在田间忙碌。从关谷启程，下一个落脚——骆谷关远在八十多里外，为了不宿野外，这一日车加，一行人专心赶路，都无暇他顾。已秦岭山脉之中，四周青山起伏，山路多了起来，行路愈发艰难。好在，终于赶在日落之前，抵达了骆谷关。

骆谷关是京畿西南面的关隘之一，有禁军十六卫中的左威卫派兵把守。关时，一行人接受了左威卫派驻此的守将——宣威将军董亦夫的情接待。宣威将军乃是从四品的武散官，这位董将军手底下有一万守军，也算是了长安城圈，这一带最有实权的将领了。裴耀卿、刘玉成对他都很客气，沈绥也跟在后面装透明人。董将军很豪，请众人住将军府。当晚拉着三人喝酒，沈绥推辞不过，只得陪席，被下不少酒。好在他没有迫沈缙以及张若菡，二者逃过一劫。

喝到二更刚过，裴耀卿与刘玉成，连带这位将军自己都已烂醉如泥，哪怕沈绥酒量惊人，也喝得乎乎的。她步履蹒跚地了饮宴的偏厅，初夜风寒凉，醒了她几分酒意。将军家的藏酒可真够烈的，喝得她周发，不禁松了腰间蹀躞带，散开了衣襟，借着酒劲了将军府的后院散步。

说是后院，但这位董将军实在没有什么文人雅趣，好大一片土地，被整成了演武场。一片黄土夯实的地面，远立着一排箭靶，四周还立着兵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箭，应有尽有。

沈绥取了一杆红缨枪，耍了两下，便失去了兴趣。将枪收回武架，她看到了一旁架着的弓箭。这是一把重弓，弓握手中沉甸甸的，张满了，少说有两石【注2】。沈绥忽的来了箭的兴趣。取了箭壶挂腰间，提着弓就站在了百步开外。

夜晚，校场外围了火把，但光线依旧不足。沈绥浑不在意，取一支箭，上弦。提一气，猛然将弓拉满。漂亮的满月弓，沈绥脸不红气不，双脚微分，定定站在原地。一双鹰锐地盯着远的箭靶，箭缓缓调整，最终定住。忽的一松手，只听“咻”的一声呼啸，箭羽在空中扭转着，刺穿了箭靶中心。

这一箭，似乎调了沈绥压抑在心底的郁愤之气，她再一箭，迅速，弓刚刚放，又取一箭，追着前一箭再，第三箭又接着第二箭追，三箭星赶月，全命中靶心，第三箭甚至直接劈开了第一箭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