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看到李季兰已经被琴声带着在型了，虽未声，但必然忍不住在心中和声唱辞。第一拍，唱：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戈日寻兮路危，民卒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至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污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第一拍结束时，竟已有观者动落泪，发噎声，也不知是哪位多情的文客，动了内里的心弦。

其余人知难而退，可不敢与李季兰和声，免得暴自家准。却不防，人群中，忽的响起了另一个清雅微凉的女声，唱得竟然完全不比李季兰差，完地切了第五拍之中，与李季兰和声，一直唱到了第十六拍，渐渐收声隐去。

“舍弟说，她谈此曲时，若有想要和声唱辞之人，尽唱来，不必拘束。”

沈绥面下的嘴角有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她家琴真是狡猾，这丫一也不傻，为何选了《胡笳十八拍》这首曲？可不正是因为有焦尾才选的嘛。她还让观众唱和，多半是为了分散对演奏的注意力。真论演奏平，比董兰年幼十几岁的琴，哪怕再天才，也是缺乏了时间的磨砺。但是能用名琴和唱和这两个来取胜，才是她最聪明的地方。

沈绥默默肃立在沈缙旁，《胡笳十八拍》她听琴弹过无数遍，曾经还和过声，唱辞如泣如诉，也是演唱艺术中的难曲目。《胡笳十八拍》是董兰的成名曲，是他最擅长的曲目。时人有诗云：古戍苍苍烽火寒，大荒沉沉飞雪白。先拂商弦后角羽，四郊秋叶惊摵摵（）。董夫，通神明，松窃听来妖。言迟更速皆应手，将往复旋如有情。空山百鸟散还合，万里浮云且晴。真切地写了董夫神化的琴艺。

当董夫将双手附上古琴琴弦之上时，四周自然而然寂静下来。古韵芬芳的琴声随即响起，瞬间带领在场诸人回到了大汉的古雅时代。雷音的音实在太众了，第一个音响起时，就好似雷乍响，惹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沈绥面下的脸多了几分吃惊，随即扭在四周人群之中寻找，却始终未能找到那声音的主人。听到声音，就连沈缙都吃了一惊，好在她心理素质极好，手下丝毫未，完地继续弹奏着。李季兰本人也十分吃惊，同样寻了半晌未发现究竟是谁在唱，不由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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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到第十八拍尾声时，全场都陷了如痴如醉的状态，听得了神，除了琴声，落针可闻。及至演奏结束，余音绕梁，让人回不过神来。好半晌，才在沈缙沈绥的带动下，响起了烈的呼掌声。

大约弹到第三拍时，楼下有新客上来，挤动了人群，惹来了一些响动声，但很快消去。那来客悄然站立在了沈绥沈缙后的人群之中，与原本就在此等待她的黑布蒙的盲女汇合，正是张若菡与无涯。

演奏。

然而定下曲目的却是沈缙，这还真不知是谁在挑战谁了。

此言一，惹得四周一片小声议论。沈缙丝毫不以为意，双手附上了焦尾的琴弦，四周照例安静下来，沈缙拨动了第一个音。

铮，焦尾发无比苍索之音，所有好似看到了西域黄沙漫漫的场景。焦尾的音不及雷音那般清脆响耳，但古朴圆，沉淀着岁月的痕迹。焦尾本就是《胡笳十八拍》的主人公蔡文姬父亲蔡邕所制之琴，此琴跟随了蔡文姬好一段时间，乃是最适合弹《胡笳十八拍》的琴。

接下来，由沈缙弹奏此曲。在谈此曲前，她对着沈绥说了一句话。于是便由沈绥代她说：

直至一曲结束，沈

总有人闻弦歌知雅意，比如李季兰。为了好两位沈家俊郎，李季兰便真的声唱和起来。她本就极为擅长歌唱，唱辞从她中，真是婉转动听，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