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从脑海中掠过，站在窗边的人终握了手指，沉声吩咐：“立即备！”

十日之后，掌帝都大小讼狱的大理寺内，层叠黑暗最的死牢中，两脚步声一前一后响起，走在前面的那轻盈一些，后面的则如踏着千钧之重，被长长的回廊中渐灼烧而起的烛火映着影，终在一声大的哐当声响后，骤然停在了密密匝匝手臂细的牢门前。

听到渐近的声响，安然坐在这般可怖牢狱中，四肢皆被绑缚了数铁链的人，不由缓缓抬起来，将自己平静无波的神投向了外间，直到看见站定在不远的人，被火光映亮了面无表情的容颜时，角方才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

“许久不见了，安国候，安国内君。”沉默死寂的牢狱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盘坐在其中的人一动不动，许久不曾说话的人终于开，无波无澜的光落在了同是一玄衣，相携立在一起的两人上，“不知你们前来见老夫最后一面，是所为何来？”

“乌雅太傅这般聪明，难猜不我二人来意？”牢门外的人低笑一声，话语中却毫无笑意，仅有嘲讽凉薄，“怎只见乌雅太傅一人，却不见与您一同离去的四皇妃？”

牢内的人这般被嘲讽，却也仿佛毫不心，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始终沉默，尽是光一片幽的男，陡然冷笑：“乐则的去，安国内君着实不该问我，而应问你畔的安国候。”

“他被乌雅太傅作为工，嫁予单于了阏氏。”不片刻，清冽的声音夹着寒风，一字一顿的响彻在空旷黑暗的牢房内，“在单于枭首之时，乌雅乐则不愿被大金军队俘虏，已自杀亡了。”

“乌雅氏被陛下所忌，如今乌雅太傅也落天牢，四个女都失却命，乌雅氏在你死后也定然会与你陪葬。”黑暗之中，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袖摆，轻轻碰面前那冰凉彻骨的铁牢，话语愈发轻盈如飘，“不知太傅觉得……亲手覆灭自己宗族的觉，是什么样的？”牢中之人仍旧静坐，像是什么话都无法刺痛他的心，那双细长的睛听到此话，却突地微微上挑，多了几分莫名：“你害死了我的三个孩，又令乐则不能坐，我已然想了又想，怕是不止你夫主母父，第一公慕容的仇，还有一些我不知晓的缘由罢。”

又是一声低笑，冰冰冷冷：“乌雅太傅，瞧过我的面容这么久，都不曾猜到么？”

牢中人的眸先是凝固，随即陡然一缩：“你……当真是……”

“乌雅太傅以为呢？如今成王败寇，乌雅太傅既落在我们手上，却是死的不冤——更何况若是细细数来，不光是我和昭，帝都对你乌雅氏恨之骨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寒门之人，更不论被您害死了心之人的陛下。”

牢中的人被他一语醒，极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角终是逸一丝苦涩，也不外间之人话语如何，轻叹一声：“柔嘉长公主，大泷逍遥王……原来如此，可笑我居然一叶障目，以为自己不过是诬陷你，反倒不如陛下看的清楚。”

说罢这话，他仿佛也并不想看牢门外两人究竟如何反应，便垂下来自顾自的陷回忆中，目光迷蒙中却透几分令人心惊的占有，被黑暗模糊后就再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