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的卷宗足有半人，光每个人的尸格就都有两三本，当年请过来的仵作可不止一人。

卢斯看的都是带过来的手下人整理过的，不过他自己也有自己要看细看的。所以从早晨天还黑着门，这就一直看到了半下午，只能说看了个大概。

这些尸格不写得多复杂，表面上能给的线索也很少——除了三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脖颈上一刀毙命！

三个与其他不同的人，就是林家的家主老爷，他是被人勒死的。还有老爷的两个儿，林大老爷，林二老爷。大老爷下被敲碎了，双手捆绑起来被吊在房梁上，不是疼死的就是血死的。二老爷则是被着脖，淹死在脸盆里的。大老爷看起来比弟弟惨，但这过程也不知谁更痛苦。

“所以当时想的是仇杀。”

“禀大人，是。”回话的是天麓府的捕快班张方，张方也是老捕快了，看年岁有五十上下了，可腰板还直得很。卢斯看案卷的时候，是让他坐在一边的，这时候卢斯一问话，他立刻站起来弓着腰回话，是个谨慎人。

“嗯……”案卷里记录了当时与林家素有仇怨的人的问话，“林家当年是靠什么营生的？”

卢斯毕竟不是本地人，卷宗上能看来的东西不多。只知林家原来也是大家，林老爷的兄长，也曾经是一任知府，可他任职的地方在北边，蒙元曾经有一段时间极其嚣张，就让这位老爷的兄长碰上了，一家都死在赴任的路上了。

理说，从那之后，林家在官场上就没人了。可显然林家没那么衰败下来，否则也养不起老爷这么一大家人。

“当年的那位林知府去后，却还有些同年可怜林家，给了林老太爷许多帮助，老太爷也是个圆人，非但没因为时间久远就渐渐断了和这些人的联系，反而攀附上了人家。茶引、酒引都攥在了手里，生意得极大。”

卢斯意外了一下，那么一个严谨人，卢斯还以为他会少说少错呢，谁知说得还不少。

“我看林老太爷的仇敌，也都是些寻常人家，所谓的仇也都是小事。”

都是他家的仆人少给了卖蒜的两文钱，还有哪个佃不起租，跑到他家门哭闹之类的事情。

“林老太爷人情往来极细致，对佃乡农也宽和。将两个儿束得也严格。”

“大老爷二姥爷一个五十多，一个四十多，还让老太爷束得严格？”

“是，当时林家有什么事，都是老太爷一言九鼎的。老太爷总是说儿不争气，要等孙长大，把家到孙手上。”

“哪个孙？”

“老太爷没明着说过，有说是大老爷的二儿，也有说是二老爷家的大儿。不过两个人也都死了。”

“林家的财产呢？丢了多少？”

“这就不知了，我们收拾了尸首，就离开了林家。通知了林家的远房族人，那边来了人，将这一大家的尸首都收敛了，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就走了。”

“那些来收拾的族人反应怎么样，说过什么让你印象刻的话没有？”

“来的人都少言寡语的，办完了事就走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