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虽，但翠微里却十分凉，却也不觉得沉闷。只是劳累了下面的人，递个折还需绕大半个皇才能送过来。朕思及此，便免了这几日内阁议事的惯例，改成写折送来。”

卫澜：“陛下恤臣下，乃臣之幸事。”

楚晙闻言端着杯盏微微一笑，在此位，亲缘不再是亲缘，只剩下‘臣’，她自可称卫澜为姑母，以昭示对卫家的信。为帝之路本如攀突兀危峰，从古到今都是一人独行于小径。但世间峰总要攀，如成败总需算。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清平。

她想起那夜她叫那个牵系着无数过往的名字，陈珺。倘若冥冥之中真有什么是注定的话，在那一刻她们的确心灵相通。思及往日，但凡有清平在的时候，总是晦涩记忆里最为明亮的分。她顺着茶盏上凸起的纹将盏摸了一圈，好像在抚摸那张熟悉的面容，这觉叫人难以形容，像是站在正午光中遭受炙的煎熬，从额开始，每寸肌肤都叫人难受，但她竟是甘之如饴。好似从里烧了烈的火，却是那么的温柔，抚着沉寂空旷的心。

自清平离开长安那日起，她的心中仿佛陷了一片荒芜。连这座汇集能工巧匠所造就的宇殿阁，都渐渐褪去了原本的彩，充斥着朽败陈旧的气息。

于是她有些顿悟，她的确是，在想她了。

卫澜瞧她不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挲着茶盏边缘，便：“陛下，谢祺已经快到贺州岭南了。”

楚晙这才回过神来，借着低饮茶的动作掩饰，却发现盏中已空，不由失笑。

“朝堂之中有无动静？”

卫澜：“现下还未有消息。”

楚晙松开手，将那只被捂的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如今谢祺已经回了贺州，那就看好谢家便是。这世间之事皆有迹可寻，断不会有什么凭空世，只要查的仔细，顺着蛛丝迹便能寻着。还有，查八荒查的如何了？”

卫澜回忆着之前所查的东西，慢慢：“八荒虽号称有八族，但那已是旧事了，如今仅有谢、任、李、饶、邵五家，原是由谢家主持中馈，家主皆自谢氏。不过后不知何故变了规矩，改由各家任。”说些她放缓了语气，有些迟疑地看向楚晙：“到了先帝那里本该是饶家任家主，但却不知为何，中途却换了人……”

至于换了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楚晙也不说破，只：“朕从前游学途中偶过贺州，知晓写《明净奇谈》的汪芫隐居于乐安城中，便起了拜访的念……”

那日雨下的很大，她与刘甄在山上行的颇为艰难，大雨瓢泼，雷声阵阵，天边云涌动，好似洪荒时鸿蒙未开的样，电光如游龙穿行在云层中，偶尔划过一夺目的白光，照脚边涧急。

第一次拜访她与汪芫相谈甚，第二次汪芫将她引为忘年之，这才有了接下来频繁的往来，汪芫学识广博，早年曾应朝廷征召，任讲经博士一职。后不堪朝中党争混，便辞官而去，周游六州十八郡，最后归隐在岭南的一座无名山上。用她的话来说：“人生于世本无名姓，皆蒙前人恩德，仰赖父母之恩，待百年之后成一捧尘土，亦是无名之辈。”

因念及此，她便于这山中潜心著作，将自己生平所得记于其中，以诙谐幽默言词藏发人省之理著称，引发时人争相传阅。

彼时她不过一小小学尔，虽来往的勤快些，但却不怎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