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沉默。

这孩不像他，却十足地像母亲，分明是个月国人，乍看去却总让人以为他是个南朝人，厉明不喜这样。

他天资聪颖，这些时日以来已能听懂大半月国话，白夜走后，厉明不知是不是故意，同他说话总是用月国话，周围的人也一样，方亭懵懵懂懂，学得却是极快，然而越学，心就越发有一茫然之，幼年，南朝，似乎都如镜中月中，逐渐散去。

石屋中有人嘿了一声，传一苍老的声音：“来吧。”

他是个古怪而安静的孩，话少，显得有几分孤僻，像只独来独往却又安安分分的小猫，只有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仅有的尚且稚的爪牙，拼命一搏。

厉明推门屋

幽谷有一间石屋，厉明在屋外站定，扬声：“宁先生。”

他是月国人，他的名字应该是辛显，他离自己的过往越来越远，不知何是故乡，何是他乡。

薛朝亡国，厉明踌躇满志，此乃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本以为定能重创南朝，一举得胜，不料局势瞬息万变，如今，南朝有柳从之，月国有纱兰。

厉明说一南朝话，对南朝知之甚，然而两国比邻，累世为敌，他对南朝毫无好，对那片富庶沃的土地却始终满怀野心，此为月国皇室累世心愿，厉明不是第一个怀有此念的人，也非最后一个。归结底，南朝富庶，过月国太多，南朝盛时，月国偃旗息鼓，以图后计，南朝积弱，就怪不得月国蠢蠢动，图谋南征了。

方亭神地看着旁妖艳的紫，黑瞳幽，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前者是他仇敌，后者是他亲人，然而个个都是心腹大患，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枕，厉明思及此，冷笑一声，生死胜负，总是要见分晓的，况且如今，时机也近了。

这山谷野草蔓蔓，荒凉凄冷，着实森可怖，更奇的是如今分明天气寒冷，这山谷中却开满了一小，细长，呈紫，乍看平凡，再一细看，紫的里就隐隐透丝丝缕缕的艳丽，和着这满谷凄冷，带些微的妖异来。

这世上弱，没有南朝弱了，还能占据此等沃土的理。

长夜过半，夜越发暗沉，方亭抱膝蜷着，瑟瑟发抖。厉明却大金刀地坐着，巍然不动，过得一会儿，幽谷中倏然响起笛声，笛声幽幽，在山谷中带起数重回音，厉明神一动，看一已经熄灭的火堆，毫不留恋地站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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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在幽谷不远，笛声响起后，厉明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显然往来此已经多次，对此分外熟悉，走了一段时间，两人了幽谷，方亭诧异地发现，这诡异的山谷，竟是真的有人住的。

他越看这孩，就越容易想起这孩的母亲，女人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若非这个孩，他几乎记不得女人的模样，然而每每看着方亭，他又恍惚想起，哦，原来那个女人长这模样。

厉明总觉得这小崽从到尾一丁不像他，他受纱兰暗算，今后注定无，唯一的后代便是这个孩，说得为人父，看见自己唯一的骨，总该有一份父之情，奈何厉明看着这小崽，却总觉不亲近之意。

这话是月国话，对方亭说的，方亭吐一白气，颤抖着一言不发地跟在厉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