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澜颇为无奈地摇了摇：“行吧，你要下去也好，反正你这心病早晚也得医。”

幸好上天垂怜，就在顾枕澜江郎才尽之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他住了一百年的那个山。

不过他爬上来的时候因为没什么把握，所以也没带上叶鹤年。

山里，石上生满了的青苔，顾枕

顾枕澜小心地觑着阿霁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再去拉他的手，发觉他握着拳，掰都掰不开。顾枕澜唤了他两声，阿霁充耳不闻，好像自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一句话可谓是瞎猫碰上死耗，正撞上了阿霁的恐惧。刚才还像一尊石像一般的阿霁顿时有了反应，他一把抱住顾枕澜：“别！”

顾枕澜站在，故作轻松地对阿霁：“你看，这就是我第二个家了。”

阿霁狠狠瞪了他一，瞧瞧这说的什么话？敢情他看他崖也能“一回生两回熟”！阿霁不吱声，就拽着顾枕澜不肯撒手。

困扰了他一百年的愧疚与恐惧，终于在这心如刀割的一刻，爆发决堤了。

顾枕澜一边谨慎地往下，一边不无得意地对阿霁笑：“你看，这些东西还记得我呢。”

然而他的气息依旧虚弱得把顾枕澜吓了一。顾枕澜多聪明，转就将其中缘由猜了个大半，他担忧地说：“你还是别下去了，反正我一回生两回熟，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就在这么个鬼地方，过了整整一百年。阿霁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如刀割。

崖底的藤蔓依旧张牙舞爪，不过鉴于顾枕澜前不久才刚凶残地斩杀了它们中最壮的一株，这些欺怕的东西质远远地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并不敢真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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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穆震、恨裴东行，可他更恨那个无能的自己。然而过去的已永不可能回，无安放的仇恨成了无解的心，将他的现在和未来困在其中，永不超生。

顾枕澜看着叫不动他，急得差动手——动手也没用，他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本不来。顾枕澜简直要疑心阿霁得了幽闭恐惧症，情急之下，他在阿霁耳边大声：“你再不来，我就不你了！”

当年叶鹤年临死前曾恳求顾枕澜将他打得魂飞魄散，顾枕澜不明其中缘由，最终也没下这个狠手。他将叶鹤年的魂魄偷偷收了起来，跟着他一起坠崖底，跟他一起九死一生。

阿霁冷着脸没有说话，他倒不是害怕这些鬼，而是因为愈发冷的风又勾得他心暗生。要不是有顾枕澜在一旁喋喋不休，这会儿他可能已经疯了。

他们此次下禁地，为的就是要取回叶鹤年的魂魄。

阿霁被顾枕澜的笑容安抚，渐渐平静下来，还能撒般抱怨一句：“你人都爬上来了，嘛不把叶鹤年的魂魄一块儿带回来？”

然而这句俏话说得实在失败，他唯一的听众连角也没勾一下。阿霁神复杂地看着这山，丛生的杂草能没过人的膝盖，上从上垂下的藤条，基本上是看不见太的。再看山里，只有一块勉算是平整的石，大概就是顾枕澜练功休息的唯一场所。

顾枕澜十分忧心，从他在崖下的这些年里，拼命地挑着有趣的事说给阿霁听，恨不得一刻不停。可是他那一百年是苦修又不是度假，哪里有多少趣事？顾枕澜很快就连编都编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