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为了赎罪过来的，结果犯人自己住的比狱卒还好，这像什么话？——她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抨击的话，就会见诸于各大报纸。

兰善文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去，提起来行李走了属于自己的宿舍。

不愧是新落成的宿舍，虽只有三，但都是砖瓦砌的，比方才那女人住的地方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她宁愿住在棚里。

“嘿，你这小！哎，不是，从那娘儿们门走过去的那姑娘，怎么没见过，真好看。”

过来找我。”

“得得得，你盯着那娘儿们多久了，她好看不是咱们厂里公认的？”

兰善文忧郁一笑，“没有，我爸他得了重病，可能不

可当她跨门时，才惊觉，日都快落山了。

“不是，不是她，是又来一个。”

“你得着呢，人就是再想找男人，也不到你上，也不撒泡自己照照，妈/的，就你这熊样。”

“你小说话可长心儿，别当老不知你没那份心，工的时候一个劲盯着人家看，就是看穿了，人家也不搭理你！当个便宜爹都不到你！”

而她的名字，到时肯定会被臭给丢臭。

男工的宿舍就在女工宿舍的对面，晚风把男人们夹杂着汗臭的脏话一字不落地了她的耳朵里。

语毕，不等那媚的女人再说什么冷言冷语，她拎着东西，已经跨了这间有些冷的小屋的门槛。 [page]

“你的室友，我是昨天过来的。”女孩打着长长的呵欠，窝似的发，接过来她手里的东西，笑着和她，“我叫李婉莳，学新闻的，姑且……算半个记者吧。”

得知她是新过来的医师后，心地帮她把行李提到崭新的宿舍，笑说着“兰医师以后也常过来咱们那里坐坐”，在她满答应下，嘻嘻笑着走开了。

“那娘儿们的门是开着的，不是又找了哪个相好的吧？”

“真的？一个都不得了，又来了一个不还得让老看得烧坏？都让开，让老瞅瞅看。”

“……嗯。”兰善文诚实地，友好地对她笑一笑，“你是？”

她以为会没人的，但没想到，门“吱呀”一声开了后，她正在放行李，不知哪里来的一个蓬垢面的女孩却穿着半耷拉下来的长褂，打着呵欠走到她面前，上下看了她一，“你就是新来的医师？”

“哎，我知你！兰长的女儿么。”叫李婉莳的女孩听说，看着她叫了一声，随后笑着伸手对她，“你爹运气不错，好赖回了家了，哪像我老，以前是隔省的书记，现在么……叫鬼蛇神？反正就是这个叫法儿差不多，不知哪个村里挑粪呢。”

对面宿舍门聚集的男人越来越多，兰善文恍若未闻地搬着行李艰难地向自己的宿舍走去，途中有不少下了班的女工人，看她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便好奇地上去询问了她的来历。

……

兰善文也端着微笑，对她，“我叫兰善文。”

但那是以后了，如今……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开始结伴地说说笑笑着走回宿舍。

门是虚掩着的，被她径直地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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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来时夜还很，重，天上的星星廖廖的也有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