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来就好了。”兰善文赶在她爸之前提溜起来箱，握在手里后，对着房里眶都红的桃一样的二老鞠了一躬，“爸，妈，你们多保重。”

怪不得她爸被放回来就染了一的病。这穷山恶下生活的人，哪个不是屈着腰活着的？

兰善文不好意思让他在一边拉着驴自己却坐上去，便推脱了一番，只把行李放在驴背上，自己一边走路一边和他唠嗑。

说完，一阵风一样开了门，“腾腾腾”地往楼下跑去。

手地哭起来，兰善文只得无奈地一边哄她，一边，“妈，我又不是回不来了，您就别哭了，跟爸好生生在家里过活，我过一段日，给您写信，啊？”

“妈……”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兰善文哽了哽，“我工作以后上就会发粮票了，这些东西，您怎么不自己留着？”

老乡年纪大，却不像她爸病怏怏似的，风一就倒，反而比一个二十岁的小伙都有情，兴采烈地和她说，“大闺女，咱们这地方，可好些年没碰见过大夫了，有个痛的，都只能自个儿忍着，可这人，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不生病？尤其是老了以后，今儿个脑壳疼明儿个疼的，少不得要故事呢，有些人啊，忍不了疼，也不想麻烦儿孙，一腰带吊到屋梁上，完事了。”

她怕她再多留一分钟，她就不下心，走不了了。

他咧开一因常年烟而变得烈黄的牙笑得开心，兰善文却听得心里发苦。

“好喽，现在咱们这地儿也有个大夫，能解解疼脑的喽！”老乡着重的音，笑呵呵地说着，长满茧的手又挥了一次鞭，上驼满东西的驴，“哞”叫了两声，快地撒着

说着，他比划了个上吊的姿势笑，“别看我现在还能耙地喂猪的，等过不了几年啊，也得用绳那么一勒，就完了。”

但兰善文还比较幸运，坐完车，拖着行李累得气吁吁地在山路上走到一半，就遇到一个买了粮和布拉着驴回去的老乡，一听说她是被分到这边的医生，二话不说，就从他的那条驴背上腾来一大片位置，要让她坐上去。

去磨岭，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再搭两班汽车，然后再驱使着两条走上大半天才能到。

她妈也知哭也不能让女儿不去那个鸟不生的地方工作去，只能一边抹着泪，一边给她炒了几个，又烙了好些面饼让她带上。

他少年时参加了解放战役被敌人穿了大，卫生员绞尽脑总算保下他一条，却因为缺医药的缘故，使他那条落下了残疾，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前几年下放时，又被角拐到了，两条愈发不堪重负，走得稍远一些，都累得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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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你们娘儿俩，别瞎嘟囔啦，文文啊，再不走就赶不上车啦。”她爸咳嗽了一声，颤颤巍巍地拄着拐就想上前帮她提行李。

老乡五十来岁，看起来和她爸年纪差不多，被风日晒的古铜肤上沟壑，看起来和山上的老松树一样。

“看你这孩怎么说的。”她妈红着给她理了理上的衣裳，“咱们两个老不死的能活多久？留着这些粮票又有什么用？就你这一个娃娃，不给你，还给谁？”

“妈，你别这样说，你和爸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兰善文忍着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