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腰舆上一路想，看见守礼又站在百孙院外，乖巧地躬行礼：“姑姑。”等我近了，那小脸上便笑得开怀：“姑姑也是去东么？守礼与姑姑同去。”

我笑着摸摸他的：“能背就行。”母亲正忌惮李氏孙，聪明外倒未必是好事，如守礼这样能背不能全解，正是恰到好的老实本分——这理崔明德和阿都向我暗示过，母亲近来待我的温和更证明了这一。

我本已要叫人把这鹦鹉拿开，见李旦这模样，反倒忍住，看李千里一，这小家伙较李旦其实还要年长些，却生得极瘦弱，四肢纤细，唯有脑袋奇大，随着兄弟们上前，装模作样地同我见了礼，却在没人注意时抬了个鬼脸，又故意让我看见，我已非年少气盛的时候，见了这等小儿伎俩，只觉好笑，清清嗓：“元日将近，到时陛下说不定要考查你们

守礼没提李千里，盖因这小人虽聪明，却是兄弟之中最不用功的一个，学东西很快，死记背上却十分欠缺，我倒正是要拿他这一，故意又问：“千里习得如何？”

守礼：“七哥一向聪明，只是不大上心，若只解义尚可，若是背诵，怕是不行。”说完偷瞥我一，两手扒在舆上，脚向前走，却扭向这边：“姑姑，我…若现在去记，还来得及么？”

第287章质问

他再是令我疼，那也是阿的儿，我不自觉地便笑，：“好。”想叫他与我同舆而行，他却不肯，一意要陪在我的舆侧，徒步而行，我见了他，心中已有对付千里的计较，笑眯眯地：“大郎与兄弟们近日都在些什么？上便是元旦，到时有大宴会，说不定陛下要将你们都叫去考问，可有好好读书？”

虎，养在中御苑，离母亲常去的园隔了不过数百步，苑的内侍到阿那里诉过几次苦，阿不动他，扔到我这里，我面叫人把这老虎送到外苑去用笼关起来，这厮便将我怨恨上了，天天在我教李旦几个读书时大吵大闹，又学守礼，寻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来追问，将我问得没词了便哈哈大笑，闹得我脑仁疼——正好今日心情不好，越寻个借把这小收拾了算了。

时隔数年，守礼却对母亲畏惧依旧，听说“考问”二字，面上的笑都僵了，半晌才怯生生：“自三叔、大兄以下，《孝经注疏》是通习过一遍的，只是解义各有不同。三叔最为，当已解得全本，我…我跟着学过，只能背诵，大义尚未通。”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是不是忘了说了，则天登基以后采用周朝的正历，每年十一月为元月，十一月一日是元旦，其后是腊月，接着是一月、二月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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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礼听我这么说，便又笑，陪我走了一段，到了东，里面正是闹得沸反盈天——李千里带了四只杂鹦鹉来，挂在廊上，也不知是怎么教的，一些御鸟的样都没有，满里叽叽喳喳的聒噪，说的既不是吉祥话，也不是经书诗文，而是来去几个市井笑话，又都是俚俗鄙语，言音十分不正，李旦早就蹙了眉，看模样很想命千里将这鸟儿撤去，不知为何却没开，待我去，便自座上起，快步迎过来，一句“阿姊”叫得抑扬婉转，目光不住投外面几只鹦鹉，却不明说，只是陪着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