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着阿送的衣裳，望着上面平整细密的针线，又拿着她的书信看了又看，半晌之后，终于下了决心，唤了人来：“今日中派来的郑娘是陛下亲赐，为我文书参赞之用，不可以寻常婢待，你们记得单为她列一院，俸料人手，拟于宋佛佑。今日本为她设了一宴，崔明德与独孤绍也会来，只是忽然转冷，我似有些咳嗽涕，怕搅了宴饮兴致，就不去了，请宋佛佑替我陪陪她们。她们若不嫌弃，随意在第中游乐相谈，不必拘束——崔明德与独孤绍两个都是常来往的不必说，兰生…阿郑是我儿时旧友，多年不见，让宋佛佑好好陪陪她，视时候将府中定例一一向她说明。”

我见了信方知阿打的什么主意：程务以附逆裴炎赐死、黑齿常之被母亲派人至军营斩杀、李孝杰以谋反弃市…先帝与太后垂拱时的名将相次被杀，今年刘仁轨又年老病逝，军中有威望者只余独孤元康一人。母亲对独孤绍的破格提，百官又对独孤绍以女之常驻军营的格外容忍，这其间自对独孤绍本人才欣赏的分恐怕在其次，多半还是看在独孤元康的面上，所以明明边疆多事，独孤绍却一战之后便再也没有征的机会，而元康明明已有了独孤忠为嗣孙，母亲听阿提起独孤绍的婚事，却依旧兴致。倘若武氏没有适龄的人倒罢了，偏偏武氏之中还有两位堪与独孤绍匹的人在，母亲见了这样的名单后会怎样的选择，简直是一目了然的事。

独孤元康不是崔峤，母亲也不是先帝，若真下诏赐婚，元康是万不会冒着风险抗旨不遵——当年崔峤也不敢在明下诏令后抗旨——若他能活到李氏重新秉政的时候，大不了再让独孤绍和离或者改嫁，若是不行，一个女儿也总及不上一家一族，这是本朝许多人通行的法，但是对独孤绍来说，却是十年辛苦一朝断送，无论是她的功名事业，还是她对崔明德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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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将她该见之人与该知的事列一详单，该由何人在何时向她解说何事，视她职责所应知、应见、应

我穿着她送的衣裳起了，又拿了她的书信看，信乍看倒是没什么，纯是客语气，说了她所知的与独孤绍年齿家世相的四人，再以骈四俪六的夸赞之语，只是这四人中有两人都姓武。

最讽刺的是，无论是数年以前，还是数年以后，选一个老实可靠的人乖乖嫁才是独孤绍最安稳、最好的选择，也是常人中能替她到的最好的打算。只不过数年以前，面对诸多青年世家才俊尚不肯妥协的独孤绍，数年以后，真肯束手就缚，从这些年过三十、不是丧妻就是名声不佳、还牵涉到诸多利益纠纷的人中选一个“老实可靠”的，乖乖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挣下的军职嫁人么？何况她还是在这个时代里背着“在男人堆里浪了好几年”名声的人。

翻开，发现只有两件有改过的痕迹——不过略放宽了一寸，用纹遮掩，不细看本看不来，衣袖也改过，只宽了几分，却正是这几分才使肩、臂都能灵活自如——看来这四年中，她在中混得还不错。

仙仙便是这好，不该问的绝不多问，该问却绝不少问：“郑娘新来，是不是将府中歌谣等摘抄一份给她，另外请人员、府库、支取、门房、巡视、庄园等各的几位都与她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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