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理想得再明白，一回想起太平在病榻上苍白孱弱的模样，韦便又觉心一阵一阵地疼。她一向勇于决断，下定决心后便忍心到底，可这次虽也很快便下了定断，了最切合实际的决定，心中的犹疑踟蹰，却更胜于未决断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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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更甚，伴着夜愈益生寒，韦在披风下抱住手臂，依旧抵挡不了这样的寒意，很快便被得打了个嚏，接着又是一个。

来后没有多久，武后也来了。年逾五十的老太后，步履却稳健更甚壮年人，经过她时略停了脚步，斜抬起一瞥，“嗯”了一声，她赶垂了，低眉顺地：“方才是妾唐突，愿受阿家责罚。”

韦想起嫁后再次见到太平的那个早晨，那小女娘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安详，乖巧犹如初生婴孩。谁知这样安详乖巧的半大孩，能在数月中将自己熬煎成那般模样。韦想起那样的太平，便觉心一涩，中泛泪来，忙将低下去，让泪顺着脸颊下，静静落在地上。

秋风骤起，得人上阵阵发寒，七七展开披风，将她裹住，又悄悄来一个铜炉，韦握铜炉，向殿中看了一，偏了，轻声问：“有人去过么？”

七七惊愕地看着韦，唤了一声“娘”，被韦瞪住，只能接了小铜炉，悄悄退开。

可惜武后这母亲的，虽是一手将这孩抚养到大，却未必真了解太平的品。这厮平日里气，真到了要的时候，倔忍却未必便输给了她那位好阿娘。

七七轻轻摇摇，韦蹙了眉，刚要同守候的人说一句，想到太平的目的，便忍住了，手恋恋不舍地在铜炉上抚了一阵，终究是自披风下递去：“我用不上这个。”

太平，太平，太平。

殿中只剩下太平一个人了，武后派了人在门看守，看来是一意要与这小女儿僵持，说不定还想着让这小女娘尝尝被独自幽闭的滋味，以为这生惯养的小家伙熬不了多久，便会回心转意。

更何况这小娘对自己的狠心远胜于武后对小女儿的狠心。

她在嘴边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便觉心意更动摇一

从前挨了打，和太平一跪了一晚上，到早上什么事都没有，而今受了些许风寒，便没息地打起嚏了——又是一个，却不知她都如此，太平在殿中，又是怎样光景？那里没有风，该比外好些，可没到用炭盆的时候，殿中空的，只怕也好得有限，她那气，这样熬上了一夜，到了明日，还不知怎么虚呢。那里倒是还留着酒，人不敢去收，她尽可大着胆喝，也有残羹冷炙，不至于上就饿坏了，不过韦猜太平不会吃喝，否则怎能以己威胁，迫得武后让步？韦没叫人去送衣裳，也是为的这理，此事总是早了早好，哪怕以太平的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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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漫不在意地垂了，轻轻：“你知就好。”手伸去，搭在婉儿及时伸来的手上，慢慢踱开，韦恭敬领了这未经明说的惩罚，垂首目送武后离去，直至武后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回转，直面殿门跪好。

七七担忧地看着她，大着胆凑过来，又唤了一句“娘”，韦摇了摇，又打了一个嚏后，轻笑：“年纪上来，不及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