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她真的回了，却不知要说什么，想问她“怎么不坐舆”，想一想，不如邀她上来同坐，再一想，又把这话咽下去，低了，着自己的衣角：“阿嫂近日都在什么？像是不怎么来。”话一，便恨不能扇自己一掌——她为何不来，不是人人都知的事么？选来选去，偏又选了不能提的话。忙忙地想寻些什么话来将这事岔开，阿却轻笑：“近日颇有几位僧献了几佛经，我闲来无事，翻看一二，倒觉有些意思。”

她却浅浅一笑，并不再说，提灯走了几步，又问我：“三月洛宝图，有‘圣母临人永昌常业’八字，阿家率百官祭天，命妇并集于中庆贺，你说是病了，不曾来？”

之亲，却着实不宜往来过密，可恨我们从前一直亲密，突然断了，难免惹人生疑，韦团儿诬告于她，于她虽是不幸，于我却是一个绝好的借——庐陵王妃被人诬告巫蛊，最后虽因母亲信任而未追究，可毕竟是个把柄，我因畏惧这把柄而与她断绝来往，岂不合情合理？更何况这事还是经母亲之告诉我的，于对母亲的忠心敬，我也当与她划清界限、两不往来。我也知而今的情势，我与她走得太近，于她、于我，甚而于李睿、守礼都不是什么好事。那件事过去得越久，我想得便越透彻，为阿找的借也越多。可是再是透彻，一想到当日“厌胜”二字自母亲中说来时那心慌意，那畏惧到连手指都几乎抬不起来的觉，我便又无法将“谅解”二字说，虽然她多半也不曾盼望过我的谅解——她是这样的一个让人又恼又烦又无法原谅的小骗，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骗，叫我隔了两年半再亲近时，依旧觉得心里发慌，面容发烧，睛看着她的脸便无法挪开，手总不由自主地想要抱她一抱，夜里想到她的名字，会觉得心闷闷的疼，梦里若见着她，那这一夜便再也睡不安稳。

我思念这近在咫尺的她，可我所能的最亲近的事，不过是笑着扬了，唤她“阿嫂”，请她“替我将茶拿一拿”。

她脚步不停，只微微偏了看我：“嗯？”

我：“那一日随独孤绍去报德寺听经讲，了风，兼之心痛，便告病未来。”说是听经讲，其实是被独孤绍拽去寺庙看百戏，这厮久在军中，学了一副兵汉样，说我久在家中，不利心病，非要带我去看“演百戏的漂亮小娘”，结果不知是哪里来的蛮婢在那里演嬉，见了胡服戎装的独孤绍，个个心漾，十来人都将泼到这一，独孤绍这厮不但手

小径黑沉，她的背影模糊在夜的影中，显得更加细瘦，我坐在舆上，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便向前倾了倾，轻轻：“阿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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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愁无岔话，忙便应：“哦，是什么经？若真是好，我也学一学。”

母亲与千金从前便十分要好，到如今更是亲密无间，两个人谈论妆容、服饰，直至人定时尚未尽兴，像是察觉到我的沉默，一手搂了我：“若是倦了，就先去睡。”抬看阿一，她乖觉地：“妾打发二娘去。”走门去看了一，：“天黑了，叫腰舆罢。”顷刻间便有二人抬了小舆过来，却只有一，我看她一，见她只是微笑着看人护着我上舆，又自人手中接过一盏灯笼，提灯导引在前，一路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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