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不知，却只能一扎去，犹如盲人在悬崖峭边摸索而行，前路是万丈渊，还是康庄坦途，没有人能说清楚。

丽台正殿的门开了，各的职使们早早地候在那里，将近日之事细细汇报——后亦如前朝，三五日才有一次燕集，今日本不该是集会之日，中的人们却不约而同地选在了这一个早晨赶到了我这，无论有事没事，总是搜刮肚地要和我说上几句，免得在这要的时候，了我的霉。

母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牵起我的手放在她的手掌心，另一手轻轻盖在上面：“昨日你的青梅饮甚好，今日我又叫他们了些，婉儿又向里加了些梅，你来尝尝，可合味？”一面说，一面引了我向仙居

更何况，杀韦团儿，虽是自我的指令，实际上到底是谁的意志，却很难说清。

午饭后我去了上，将众人所搜刮肚想来的事又搜刮肚地添了几样，装模作样地向母亲回了一番，末了才如不经意般：“韦团儿昨日去省中报备时甚是倨傲，儿将她决杖一百，不留神打死了。”

毋怪那么多人会为权力疯狂，这在上、掌控一切的觉真的很妙，而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可正因这觉太过妙，我无端地又生些许恐惧——没有谁真是傻，人人都追逐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问题在于，这天下有那么多聪明的人、勤奋的人，人人都红着、汲汲营营地追逐争抢，如我这样既不聪明、又不勤奋的，要争过他们，几乎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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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地回想着母亲的神情，推敲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早就知阿是冤枉的了，却没有上决定，反而将我叫去，慢慢询问。我不知除我之外，她还这样考问过多少人，也不知，她到底是早已决定信任阿、废黜韦团儿，还是存着顺势利导、拿阿的心？她早早地备下了御医，是真的心疼我，还是想藉此试探我的真心？我和阿的事，除了崔二和独孤绍，到底还有没有别人察觉？韦团儿本没有明确的职司，不过挂荣衔行使职而已，被调去殿中省，了六品的司闱，可算是降职，也可算是有了正式的名分，母亲故意将她置于我之下，是将她给我全权置，还是考察我对母亲的心思？我将她杀了，是顺了母亲之意，还是会犯她的逆鳞？

不知母亲在御座上向下看时，见到的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的脸？

我木然地升殿，自主座上遥遥向下看着这些人谄媚的脸。几日之前，他们在我面前还面貌平和，与我之间，半是下属、半是同事，几日之后，平和已变作了敬畏，无论这敬畏是发自内心，还是只停留在脸面，总之我所能看见的，只有这一脸了——连崔明德也未成例外。

许多年以来，公主的份给我带来了无数的便利，但只有这一刻，我真切地受到了手握权力的滋味。

这一夜我睡得不好也不坏，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睡，起时并没有任何不适，却也没有任何久睡起来的神劲，我像一木偶，呆呆地任人打扮摆，又木木然地走去，饰演我该演的角。夏日清晨的光已十分耀，刺在人脸上微微地疼，我却愿意眯了，抬去望那远的太，任光照耀在我上的每一，仿佛这样便能驱散我心中的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