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正引人奉果来，见仙仙在那一字一字地看状，问及缘由，忽地一笑：“公主阖不用惯用的人手，偏要用她？”

我悄悄地抬起去看母亲，她面沉静，看不大的喜怒，如今她白日黑夜都披着赭黄的袍衫，除去不幞之外，装束一如死去的先帝，我难以抑制地生些畏惧，自母亲怀中脱，伏在地上：“若郑博已收监勘问，我…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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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镇国公主

这事我倒熟练，过年之前，母亲叫我代务，殿中、内侍两省的表状大半便是由我置的，只是而今嫌疑，若堂而皇之地便受了这样重任，似显得张扬，然而若叫我那摘去钗环待罪之事，又不免刻意，正迟疑间，婉儿轻轻：“这是陛下的恩典，望公主万毋推辞。”

次晨起时母亲不在，仙仙几个平素服侍的近人倒都在，穿衣洗漱后，婉儿自前殿来，和声：“陛下说，公主可以在这里看看书，还有些积留的表状，都是殿中、内侍两省了，还未及批复的，公主若无事，可代陛下览阅一二，若是小事，便由公主自决罢。”

母亲今日的意思，便是特地要为我立威，免得旁人因郑博之事看轻了我，因此我所奏议，无不允准，到最后连表状都不看，直接就付阿青：“都长乐公主的意思办。”等人走了，又如孩提时那般，握着我的手问这半日了什么，吃了什么，问完带我一用午饭，午后一同游陶光园，并遣人叫阿、千金公主几个作伴，到傍晚又在园中设宴，知我不善赋诗，也不比章句，一伙行酒令、看歌舞尽兴罢了。

我实在已是两战战，知母亲不喜弱之人，还只能讷讷：“国家自有法度。”

婉儿不答，只看我一，向边上：“去将宋娘与崔二娘请来。”不多时便有几人引我的素日信重的几位内，自崔明德，至冯永昌，一个不少。

我抬看她，见她对我微微颔首，便也同意，用了些粥，坐到偏殿，看了几篇，见所奏之事都杂无章，便叫仙仙替我略分个大类——她文句上虽有些艰难，字倒没什么大碍，分一下，总是聊胜于无。

母亲将我扯起来，温和地笑：“说什么傻话，他家自犯了混，与你又有何？”

母亲嗤笑了一声，重又将我揽到怀里：“就是知你会如此，所以特地叫你过来，你是朕亲生的女儿，国家自有法度，亦论不到你上，郑博之罪，朕…阿娘亦会仔细斟酌的，你不要担心…”话说到一半，对外扬了扬手，便有人引侍御医来替我把脉。

这一夜我回了丽台住，心中有事，喝药时只饮了半碗，又趁着人不注意吐

我怔了一怔，低声：“可以么？”

既要同死，我这兄弟之妻，多多少少的也难免受到些牵连——不知母亲有没有疑到我上？

我若有所悟，亦如年前那般，端足了公主架，各自指派，将一切表状分门别类，能置的都自己置，不能的便写了节要，贴上一二意见，累在一，待母亲退朝回来，全都呈与她看。

母亲耐心地握着我的手，听御医说了医方脉案，将每一细节都问得极细，才让他退去抓药，等药煎过来，又亲自喂我喝下，我喝不几，但觉沉重，想是药中放了安神之，便攥着母亲的手，趴在她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