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用任何不好的字来形容阿绍此行。我宁愿相信，她一定会功成名就地回来，成为我大唐最年轻的女将，冉冉上升的明日之星，毫发无损、一不伤。这所谓的万一，不过是诈阿的虚词——一定是这样。

于是阿一一地设法替独孤绍扫平了路上的障碍，一一地让她看到希望，她得到的越多，便越不肯放弃，而越不肯放弃，这条路便越艰险。

守礼不见母亲和姑姑，哭了几回了。

所以崔明德忍了三日，终究是到了我这里。

阿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不动，不笑，只是站着，看我。

她从不肯顺着我的意思说我，可我知，她是我的。

以女人而为武将，在这时代而言实在是悖逆纲常，不但陌生的男人们不会支持这明晃晃颠覆理、争夺男人崇地位的事，便是亲近的家人，于家族声名、儿女安危等等考量，也不会真心支持此事。

她的脸很沉静，睛却很亮，秋的日光也不及她的睛亮。

在这里慢慢成熟长大的，终究不止是我一个。

她今年已过了十八岁、了十九岁，年后即可被称作二十。在男为将冠的年纪，在女儿家则已算熟成妇人，她却依旧有着少女般明亮的神，算不上极白皙、极的面容上有一生机发的力量，她偏葱绿和鹅黄，而今也穿着这样的衣裙，内造衣衫，工细制，却搭了个玄底、葱绿菱纹、绣得歪歪扭扭的承，那是我亲手为她赶制的小件，算不得礼，只是单纯地想为她些什么，她一直嫌丑，每每以此笑我，却总在适当的场合心地佩着它，将它上面的每一缕丝线都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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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独孤绍若想真的挣一番天地，朝中又必须有依靠。目下来看，这依靠只能是我。

这手段说起来很简单，无非是因势利导，当年她曾用这手段对付过韦欣，只不过那时的她还嫌急躁，所作所为，一就能叫人看透，而今的她，较之当年更隐忍、更圆，也更沉了。

我不想迫着她，一面低了去看自己的脚尖，半晌才：“你就不怕，阿绍会有什么事…”

我凝视着她：“可是万一…有事，不但崔明德大怒，洛南公只怕也会忌恨你，你辛辛苦苦谋算，岂不是全成

太渐渐地移到天中，带来秋最的温，我终于捺不住，先问阿：“你就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

我心里有些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告别，却又觉得此刻不适宜说告别的话，想要质问，却是一句话也问不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相知近五年。

而这五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阿看我：“求仁得仁，何所顾惜？”

一如我她。

一般而言，这理想只是痴心妄想。哪怕独孤绍是将门之后，又颇有些天分，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在这个时代，注定要结婚生、招赘承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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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轻轻地笑，似是站得久了，慢慢地动了动，坐到了主座上：“太平想让我说什么？”

往常我们争执，阿总会故意抱守礼来令我就范，我也往往就假借守礼之名而顺了她的意。可今日无论守礼怎么闹，阿都不肯叫人把他带来。殿中一直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