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却并未被崔明德的气势所摄，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声音轻和，面带笑意：“当初向独孤绍授兵法战阵的不是我，令她自请献鞠舞、为仪卫、

我她。她在门外伫立等我时引颈遥望的模样，她说话时对我似嗔还喜的千万风情，我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她说的每一个音节，平、上、去、的变化在她嘴里总能绽与众不同的力，毋须雕琢，自成天籁之音。

她一向不事浮华，今日却特地穿了绯红衣裙，上衫略浅，粉如初夭之桃，裙摆较，艳红如寒冬腊梅。她步履依旧是轻盈的，直踏殿中，连拜也不拜，两勾勾地看着阿：“王妃如今可如愿了。”

崔明德冷冷地看着我，我被她一看，越觉不安，不自觉地低了去，阿却轻轻握住我的手，站在我边，浅笑：“不是我如愿，是独孤绍如愿。”

可独孤绍是我的朋友。倘若这次她了什么事，我大约一辈都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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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令我忧喜参半。喜的是独孤不但能如愿投军，且她一旦成了朝廷敕封过的招讨武将、立过战功，于婚姻之事便越有自主权了，忧的却是前线凶险，她又是孤而孤城，万一有所损伤，实在令人痛惜，何况她或多或少是因了我的劝说，方才此事。

这是时下世家们傲视同侪时常有的姿态，我原以为在崔明德上不会见到了，今日才知是自己无知——崔明德不但能有这样的神态，其中傲视俾睨之气，较之寻常世家还更添百倍，我虽穿着一品紫衣，却全被她这五品的绯衣给比下去了。

只这一句，我便知困扰我许久的问题的答案了，心中发寒，手不由自主地向后一动，轻轻自阿手里脱去，立在一旁，崔明德冷笑着看了我一，昂起下看阿：“是么？”

她的目光冷如寒冰，面青铁，仿佛随时都会上前揪住阿的脖，我下意识地站在了阿前，略带着几分心虚地：“二娘来了？许久不见，一向安好？”

第四日的时候，我依旧在犹疑，却是崔明德忍耐不住，找到百孙院来。

母亲所给书信是自济州而来，说独孤绍并未投往独孤元康的大军，而是孤了与历城相近的长清县，以金吾校尉的份收拢兵众，大竖旗帜，抵御叛军。战报机密，细务不得与闻，只知母亲与宰相商议过后，当日便即下诏，以独孤绍为游击将军，得假长清、历城、章丘、临邑等十县兵事——除长清外，其余九县都早已陷落敌手，长清其实也已被攻克，只因独孤绍过去，才勉在县城中竖起一支孤军抵抗——相机辖制、便宜从事。

除了忧虑独孤绍之外，我心中还有一重隐隐的猜测，这猜测令我心中难安，几次想要去问阿，话到嘴边，却又每每缄。

7章.难题

连着三日，我都在百孙院中连不去，举止迟疑、言语犹豫。我不知阿是知我的疑虑，却闭不愿商谈，还是对此真不知情，总之她对此事一字不提，连前线的战事，都显得有些漠不关心。

阿不是没有算计过我。事实上，我们的情自一开始便充满了利益算计。可她对我的算计，与对独孤绍的算计，是不一样的。那是一我说不来的觉。我唯一知的，就是这觉令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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