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绍低一看，笑：“第五日了，没什么要。”两三下脱去衣裳，上下皆有几疤痕，崔明德看得微觉刺，不觉又凑近一步，指着她臂上一条新疤，刚要问话，到底忍住，将一转，弯腰把衣裳一件一件地捡起来，半晌才：“实在不然，可以如我们一般，求太后在中赐一间廊庑，值时就在这里歇息，里面放些换洗的衣裳，亦得一二人服侍，你虽在金吾卫下，毕竟是太后亲骑，又是女，住在中，不碍事的。”

独孤绍像是才想起来，抱了衣裳，三两步走到里间，迅速地脱起衣裳，她在褶袴下还穿了一层布袴，崔明德不自觉地走近一步，仔细看了一，眉蹙得愈：“你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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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绍：“事倒是不大，只是木兰骑中半数都是女人，个个都是这样过的，独我一个这样气，叫她们看了怎么想

崔明德踩着木屐踏下台阶，到最后一级时停住脚，弯下腰，拨开矮木，检视阶下那一丛兰。

独孤绍面上一喜，忙忙地将自己的袜换了，穿上崔明德的，面上笑嘻嘻地：“不是故意要来叨扰你，只是实在是透了，又没带换洗的衣裳，漉漉的在御前显得不恭敬，上里又没熟人，除了你…”走到里间，忽地又顿住脚——虽除了鞋袜，那铁甲边缘却还在滴，一路滴过来，沾了地面。

崔明德轻轻了，踏着木屐在院里走了一圈，见木不过略受摧损，并无大碍，又听雨后风木铎之声，琳琳不绝，神情便更是愉悦，唤人取来琴，才坐在廊上拨一两声，听门：“独孤校尉来了。”便骤然停了手，刚要说“不见”，想到才下过雨，抬去看秀，秀走到院门向外一看，蹑手蹑脚地回来：“打着伞，周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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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德叹了气，：“金吾不是有值宿的班衙？怎么不在那里放几衣服？”命人取来衣裳，丢在独孤绍面前，这厮虽是许久未见，却还自来熟地就当她的面解开帛衣，除去铁甲，崔明德被她唬得一，蹙眉：“到里面去换！”

这丛夏兰前几日才绽了，而今被雨一打，十停中已去了七停，余下的儿也是无打采地垂着，随着细长的叶匍匐在地，然而一俟崔明德将叶扶正、甩去雨，这夏兰便又抖擞起来，叶重回□□，朵亦清新如初绽时。

竹节上的如连珠般串串落，几乎看不下过一场大雨。

崔明德颦蹙眉，：“请。”方见小人引独孤绍来——天已得很了，她却还穿着铁甲，外罩一件浅帛衣，束着已被雨浇透的大红披风，一手刀，一手打伞，来时将伞给人，冒着泥踩到廊下，除去披风、靴，两只靴里都满了泥，靴里原本细白的罗袜早已被染成黄褐，独孤绍看见自己的袜，些许歉意，忙要去脱，解到一半，又迟疑起来，崔明德知她的顾虑，反内，来时手里拿了一双自己的袜，扔在独孤绍边：“来更衣。”

崔明德看着这丛兰，嘴角轻扯，些不易察觉的笑来，只是她素甚谨，便是笑时，看着也如不笑一般，倒是秀自幼随她长大，知她的情，见她甚是愉悦，在旁问了一句：“雨停了，叫她们把院里的草都收拾收拾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