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神客被我一驳，倒并不生气，反倒是旁边侍立的女官咳了一声，我想起如今这年孔还是不大好非议的，忙又补了一句：“先圣仁厚宽和，有此一言，自然并非一时之事，必是这宰常常些令人失望的事，先圣积怒之下，才有此一言。我们后辈当以此为戒。”说完见那女官又恢复了石雕一般的神，吐了吐，问苗神客：“苗师傅，今日是还自这里学起，还是学前面？”所谓“学”，不过是我在这里背诵，等背熟了，由他讲解。我的师傅中只有苗神客上课我喜听，盖因他每一讲解，自上古先圣至前朝俗，旁征博引，说得十分生动，譬如“学而时习之”这五个字，叫我来解，我最多就一句“学而不习则忘”，就没有了。他却会从“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循齐，长而敦”开始，讲到“帝”乃达上天之旨，接着说我们生而为凡人，不及黄帝神灵，无法达于天意，所以还是要学，学者亦非拘泥，要有成法，这成法是什么呢？便是要“时习”，而“时习”亦非只是在，亦是在心，譬如君德，便当时刻记住，践蹈规正，譬如曾之“一日三省吾”，才是时习之法——这样本是极好的，可架不住他一讲就一个上午。如今不比从前，每日中午照例要到父母那里探问，还不是从前那温情脉脉的谈话，而是照一定规程向殿前执事问饮，问完再被父亲和母亲扯住一问话，有时考上两句，便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上午没学完的拖到下午，下午没学完的拖到傍晚，本该在傍晚时背的书写的字就只能留到晚上，我和阿相的时间就一都没有了，我真是极喜，又极不喜这样上课的法，一到他上课的时候，便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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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我虽没学，前世里多少也听人提过，偏要：“知。”

一。”内说得虽冷，看见太平小脸煞白，那心也不知不觉地下来，却又朝武之离去的方向看了一，握了拳。

第119章夜读

我的喜是不用言表的。本来与韦已十分熟悉，这一日却又如新见面的朋友一样，滔滔而谈，说到兴起的时候，把肩挽臂，韦也不曾推却。我心里那一喜便更上一层，恨不能自己不是个人，而是个腰带、手帕之类的件，长长久久地被她带在边才好。可恨旬休只有一日，这一日又已过了大半，晚上不到多久，来来去去的人都：“娘该睡了。”只得闷在床上一倒，想到这床边没有她，倒比从前她不松时更寂寞，翻来翻去地挨了一宿，早上起得迟，上学迟了，且又困倦，还没开讲，已自打了几个哈欠，苗神客脸上就不好看了，本来要教《八佾》，我都已预先通读过，繁难的词也早问过人，他却偏偏从后面《公冶长》中选一段叫我念——“宰予昼寝，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念完故意问我：“公主知是什么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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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我从前在内廷便上过学，倒也不惊讶，眯：“那便请公主为某解一解。”

我便坐直，朗声：“宰予这个人白天睡觉，孔教训他，说他不可教化。”见苗神客捋须而笑，也笑眯眯地看他：“但是我觉得罢，朽木烧成灰，混在土里，再夯实了，也是好墙，粪土之墙，晒刮去尘土，多刷几遍，总也能用的。宰予如今也是孔门先贤，可见最后还是有可教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