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字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哪用得着说谢不谢呢？便我没有写这些书札，有什么事让二娘帮忙，二娘难还不帮我了？”这是她思熟虑、反复推敲才想来的话，说的时候角小心地瞥着李太平，唯恐她有半分不悦——虽然以韦对这人的了解，她肯定是听不来这背后的意的。

韦欣门时她特地留意了一下，是朝着公主寝殿走的。她沿着大路走了不远，便见丛里隐约有灯火闪烁——这灯光总在一闪现，执灯之人该是一直站在那里，绝非金吾。

韦蹑手蹑脚地绕到一旁，近看那执灯站立之人的打扮，应当是个内侍，看他形，年纪并不甚大，面容隐在暗中，认不是谁。这内侍站得无聊，伸手打了个哈欠，又侧向后看了一，韦瞧他模样，应当是替哪位贵人在站岗守候，她顺着内侍方才回的方向走了几步，不久就听见极轻的人声。

第105章行（三）

韦抿了抿嘴，见韦欣的侍女已经睡着，才起换了衣裳，悄悄地了门。

韦欣最近怪怪的。初时，因着家世的缘故，她怯怯懦懦的，见人便心虚气短，可是这几日，她突然就张狂起来，与别人姊妹相称、在课堂上大说大笑，对崔明德、崔顺德这两位“表妹”的态度也大不一样。她与韦宿在一间，因前崔氏叮嘱过，她开始待韦倒也亲切，同吃同住，有什么用不着的件，也肯假惺惺地分给韦。可是这几日她素日的骄横傲慢便又渐渐了来，不但分了席，还不许韦再到她这附近来，有时莫名其妙地便发了火，对韦横加训斥。韦欣近几日还总是早晚归，韦读书甚勤，晚上总要到夜以后才睡。韦欣往往在她了灯以后才回来，有时甚至韦都不知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中警卫森严，了夜便不是谁都能在里面随意走动的，韦欣胆敢如此，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替她撑腰。

韦垂着手站了半晌，才又走到几案边，蘸墨挥毫，一笔一笔地书写，这次是替韦欣写的字，不能再仿那大开大合的路数，而要写成斯文秀气的字迹，这字迹倒是与韦自己的更像，写起来更熟惯，但是一想起这字是替谁写的，韦便觉得手中笔如有千斤之重，勉写完一札，自己看了一，觉得不好，正要撕掉，又觉可惜——她这几日连夜书写，笔都几乎不住了，若是再如给李太平的书札那样挑细选，只怕过不多久便要得厉害，到时倒耽误自己的考课——公主考课不过，至多挨几句不痛不的斥责，她这样的伴读考课不过，却可能连中都待不下去，她不能冒这样大的风险。

韦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将这一札归到写好的那堆，放好之后并不上再写，只是又对着李太平离去的方向发起了呆——那个人，到底真的如她表面所见那样痴傻么？自己想要靠着她往上爬，真的可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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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平却笑着说：“一归一。你没替我写字，若有事要我帮忙，我能也是自然帮的。你替我写了字，有事寻我，我不能帮的，却也是不能。你若不喜那些俗，你又赠了我一百札字帖，我便赠你一百卷书罢。我看你们似乎都很喜我那里的书，你自己挑就是。”说着又对韦拱了拱手，再说了一遍：“多谢多谢。”叫人拿着字，急匆匆地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