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此时才略略品一味来，顿生慨。我们居庙堂，遇事时想起什么是什么，到了民间，却又是大不一样。如这御史巡抚存问之事，看似利民，实际朝中御史巡外，地方怎么可能不加接待？接待且不说，御史查访，调档、造册、勘问，哪一样不要调地方民力？农人本是繁忙之时，又遭这样搅扰，到了秋日，只怕收成更是艰难。我相信以太之为人，一定是因恤才上此书，却不料不悉下情，反倒好心办了坏事，而母亲本可提前阻止，却偏要等令中书，尚书将人都已选好之后再等由御史上书驳回，这却是活生生的在打太的脸。尤其如今这年岁，好事全是皇帝的，坏事则全是臣下的责任，会这样的诏令，绝非天皇、天后不谙下情，一定是太不懂事，陛下们看在儿的面上采纳了，等听了谏又立刻改过，真正是圣君仁主。自然，太也不是全然昏聩，只是不知听了哪个人的怂恿上了这书——毕竟还是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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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便躬从我手里接过卷轴，放在案上摊开。

母亲，拍了拍我的肩：“去罢，明日再来。”

想明白这，我突然很庆幸自己早早地便向母亲坦白，站在了她那一边。

第103章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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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的第一天起，韦就留心到了这个人。当然，她也不得不留心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将是她未来许多年内赖以晋的阶梯，是她和兄长的富贵冀望之所在。这个人，不但名义上是她们这群小女娘的主人，实际上，也是韦得以长远在中立足的唯一机会。如今这样的世，留给像她这样的世家庶女的机会并不多。

那个人的一切喜怒哀乐，实在是像写在脸上一样清楚明白。

我讷讷回答：“因它们临近河南、河北。”

我吓了一，结结地喊“阿娘”，她招手叫我过去，叫我在她边跪坐，一手握着我的手，带着我去拿笔：“阿娘教你，这里写个‘可’，然后中书拟诏，再去门下审覆，最后尚书奉行。”笔虽握在我手里，字却是由她写的，隔着我的手，她写来的字依旧笔锋遒劲，较之父亲的致清雅更英武，写完对婉儿一扬眉，婉儿便小心收起卷轴，在一旁的中官手里，这中官一接了东西便退去，我愣愣看着这阉人退，回去看母亲，母亲对婉儿：“再拟一诏，命河东、山南、淮南调粮以备。”回问我：“可知为何是这三？”

我只得退了去，次日才偏殿，便听说有御史上书，说如今正是麦秀蚕老，农将有收成的时候，若敕使抚巡，难免搅扰百姓，反而耽误了稼穑之事，不若等到秋日农忙完毕，再来一总褒贬，父亲、母亲嘉纳其言，将派使巡之事暂且搁置，母亲又下令中自皇后以下，至太妃、我和后诸妃嫔、才人、女史、六尚、二十四司执事，供奉都减半，无品级的人、内侍则各赐绢一匹，及家人有册者亦赐米以助荒年。

已经有十天了，韦却时不时地还会想起时兄长无生忍那言又止的脸。家中姊妹众多，几乎个个都想跟着韦欣。她们自己的兄弟姊妹和父母也多半是如此想的。陪侍人选未定之时，族长家和崔氏的门槛，几乎被请托的人踏破。可是一向疼妹妹的无生忍却偏偏寻了韦，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