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一案，原不该追究。

秋后是问斩的好时节，她却不怎么乐意伤人。说她优柔也好，寡断也罢。斩杀一事归于国主，原就秉着惜民的夙愿。

瞥着雪衣忽明忽暗的面，姚怀远轻笑着将竹简上的“安”字转成言语：“这竹简乃良玉所刻。她说，北地的战事已经平了……”

她想听听明鸢的意思。

“呵……”伸手将雪衣扶起，姚怀远温声，“都是你储家的德……”

“明卿，你说这几人该如何置？”锁眉念过那些熟悉到闭都能诵的名字，姚怀远抬望向跪在殿中的女相明鸢。

记过昌王姚念安离京时，那双满是愤恨的睛，姚怀远神黯了黯。

“昌王是何时离世的？”姚怀远眸中划过意。

想着永宁一地竟是有千余弟，因未曾与太守行贿而耽搁前程，姚怀远便觉得这册上大大小小百十个官吏着实当可恨。

重新将力凝到明鸢上，姚怀远思绪百转。

“回陛下……”见姚怀远的视线已落到自己这，明鸢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一玉印呈上，保住名册上的众人，“昌王已经自缢在府邸，臣不辱使命……”

祈国官阁俸禄之，素有民怨。

明鸢：“回陛下，是今晨。”

奈何，此案关乎国本。

王的指尖折光，储雪衣才了然明悟，君王不过是一时兴起，并不会与她在这小事上为难。

如若再填上这些尸位素餐之徒，那颓势便无人能挽。

她的阿姊，不过二十，竟是这般厉害!

“你却是会说话。”姚怀远敛袖从一侧的案上取一本名册，低笑着吩咐，“待传罢右相觐见，你便回府歇几日吧……良玉的封赏，孤自会斟酌……”

“恩？昌王已死？”亲手接过玉印，姚怀远愕然。

“陛下谬赞了!”雪衣抬眸望着毫无嫉的君王，笑，“储氏门楣能阿姊那么个奇女已是占了百世的气运，何敢贪功？都是陛下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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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六载，姚怀远始终信民为国本，君国一，伤民即是伤己。

“都是陛下圣明!”俯与姚怀远一拜，储雪衣颊边皆是桃红。

昌王的差事是明鸢办的，昌王的死因恐怕只有明鸢能说明白。

“是啊……卿的好阿姊平了北地……”姚怀远弯眉，“北地苦寒……先帝登基四十载，屡征不得。孤以为，取北地，至少还得十年。何曾想，旁人一世都难成的功业，良玉竟只用了五年……”

“平了？”被突如其来的喜讯击溃，储雪衣小退半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阿姊竟是将北地平了……”

言罢，姚怀远便将思绪都凝到手中的名册上。

“唉……”敛神端朱笔从厚厚的名册里挑几个酸朽名字，姚怀远蹙眉理清开时永宁贪污案的脉络。

“今晨？”盯着前那双闪着机的眸，姚怀远还想再问，明鸢已叩首将昌王写的自白书

至于自福祸荣辱，便是神鬼之事，飘渺如烟，不可窥看。

废储昌王竟是这般轻易就死了？明明上月才赐地南郡不是？

好在朝中还有如良玉，明鸢这类能臣。

虽早在遣明鸢办差前，便知晓昌王是贪污案主谋……但如此突然的离世，委实太过蹊跷了。

是不是有人嫁祸了念安？

明鸢与她相识十五载，曾侍读左右，又是肱骨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