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当他试图呼喊的时候，已经无法顺利将想说的话说来，只剩下难听的怪音哑然断裂在冰冷的空气中。

而颜笙打消了敲门去的念，准备下楼避开时，秦尚已经察觉，“笙？”

二十九

温玉恨张著嘴，像个孩般号啕大哭，本应是撕心裂肺的场景此刻安静的没有一丁声音。

这死一般的寂静足以杀死他，温玉恨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仍一遍一遍拍打著门，手心都被硌破，没有人回应，没有人来。

颜笙与秦尚合夥经营的大烟馆也难逃日本人的控制，民国二十九年十月，日军占领广州後建立了伪政权，时任伪省主席和市长的接受日军建议，不仅将原来隐蔽存在广州郊区的贩卖鸦片的场所公然发展到了市区，试图利用鸦片消弭中国人抗日意志，而大烟馆每月上缴给日本人的银饷就足足二十万，所谓的寻香阁老板也沦为了有名无实的“傀儡”。

颜笙手里拿著账本走房里，“秦兄，你看看这个月的帐。”

等到温玉恨乏了时，胃又绞痛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温玉恨这才想起地下室的另一角落有个极小的开，是专门送饭来的通，温玉恨走过去一看，一碗打翻了的冷饭四散著在地上，看来这间地下室还是有士兵在驻守，堂岛大抵不想再见到温玉恨，於是只安排了人给他送，保全一条命。

秦尚想著是自己多虑了，接过颜笙手里的账本，只是，“嗯。”

战事依旧在四蔓延，上海，四川，武汉等地无一幸免，广州那边也是岌岌可危，逃命的逃命，游行的游行，示威的示威，半个中华土地满是硝烟，这一切就像是场长久的梦魇，笼罩著日渐霾的天空。

与秦尚合夥已有一段时日，颜笙发现有些不对劲，寻香阁每月的账虽然不少但排除掉上缴给日本人的所剩并不多，而秦尚似乎一也不担忧这个问题，颜笙隐隐起了疑心，他怕秦尚老猾不但把自己投资的钱财与货品全纳中，今後还可能成为日本人的走狗，这是颜笙最不愿意的，他痛恨日本人到了发指的地步，可下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谁来救救我。谁都好，谁来救救我，谁带我离开。

被丢弃被遗忘的觉又再次卷土重来，五岁那年的记忆一的苏醒。

温玉恨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趔趄走到了沈重的铁门边发疯似的砸著门，却连一句“救命”都发不来。

“行，都备好了，请随时来取。”这句话传颜笙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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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麽逝，有时候温玉恨能听见有隐隐的轰隆声，可他已经放弃了呼救与挣扎，只是在心里盘算著这日什麽时候到。每天依旧会有人送吃的来，但自那日以後却再也没见过堂岛，给温玉恨送的士兵偶尔会寻乐，直接在脏兮兮的饭碗里撒，然後像打发一条狗似的就随意扔在那儿，温玉恨无从得知门外的人面貌长相，他只认得那只残破的碗，酸馊味刺著鼻腔，可饥饿同样刺激著他，温玉恨想也没想伸手抓起就往嘴里送，第一吃下去时差作呕，可还是一接一的吞腹中，混杂著咸的泪全咽下去。

傍晚颜笙正准备与秦尚算账务，经过二楼无意听见秦尚正在与人通电话。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