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躬下伏，以额地，他一丝不苟折腰，三跪九叩，恭谨至极。昔日顾明举中那张“一定很讨丈母娘喜”的清秀面孔早已遍布憔悴，转瞬埋没在半新不旧的浅绯官袍里。

“正六品御史中丞。今天早朝下的旨。”

文臣武官排班站列，辽阔的金銮殿内鸦雀无声，静得能清晰听见他“咚咚”的磕声。温雅臣垂站在队列里，目光所及就是他瘦得快要脱了形的背影，中忽而一阵酸涩。

温雅臣隔着栅栏久久地注视他飞扬的眉梢与舒展的角：“严凤楼升官了。”

时光静好，诸事圆满。

屈屈窝到主人脚边，盘起借着绿荫打瞌睡。

早已混得相熟的狱卒讨好地小步上前，想去接他手里提着的盒：“温少又来了？您放心，顾大人一切安好。”低却见他抓着盒提手的手指已然关节泛白，手背上青暴起，也不知他这样用力握着已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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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郁地用扇了鼻尖，气低落：“大不了以后不这混账事。”神却是舒心的，星目朗目，不见一颓唐。

叶青羽心下大快，长叹一声：“报应。”

第十五章【修改稿】

下朝后，温雅臣去了天牢。

温雅臣一手打扇一手揽着叶青羽，偎着贴着脸，咬着耳朵说悄悄话，前夜张府宴上眉妩媚的女琴师；昨晚朱大少怀里嗓音翠的小旦；今日一早跑去了月庵，京中闺秀每月今日必定去那儿上香。一群胡作非为的公哥买通看门的小尼姑，蹑手蹑脚溜后院里，破窗纸，看厢房里足不的名门千金。温少运气自比旁人，紫竹林里撞见安侯家三小，京中众一词国天香的大人。若非今上圣违和误了选秀，她能挑里娘娘。

朝野哗然。自小小一个七品县丞至从六品侍御史，再到如今的五品中丞，短短不过两年，严凤楼的仕途可谓顺遂又可谓坎坷。不苟言笑的男人，在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脸上也是全然的麻木。

顾侍郎很识大地又往脸上添一丝笑：“御

温雅臣僵着肩膀怔怔站了许久。狱卒盘算着该不该再上去说什么，却听他一气，人已举步跨了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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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举闭着，陶醉于酒的甘冽醇香：“哦。”

自顾侍郎下狱起，迄今已是两载。除却牢墙上又多的几划痕，一切仿佛丝毫不曾变更，就连顾明举也看起来和当初完全没有两样。披散肩的长发，稍稍有些暗污渍的白囚服，以及一贯笑容可掬的亲切神态……盘坐在栅栏后的前任探郎轻车熟路把手穿过栅栏，倒得满满的小酒盅稳稳在两指之间，仰举杯，一滴不洒，尽数，双目闭起，逸一声满足的叹息：“好酒，不愧是将军府的私藏。你偷的？回去会被温将军打死吧？”

他咬牙切齿抱怨：“没想到二三也去了，平白被那群轻浮的看见了脸。”

天佑二十七年夏，侍御史严凤楼恪尽职守，奉公律己，擢升御史中丞，掌御史台，纠劾百官。

手掌尴尬地停在半空，狱卒不敢多话，纳闷地看他衣袖飘飞，一路脚下生风冲到顾明举的牢房前，却又在门顿然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