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灯，晦暗不清的夜似乎为双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什么都只能隐隐约约望见几分暗淡的影。跟他同枕一个枕的青年挨得那么近，俊丽标致的面孔近在前，底的挫败与伤心直白而赤。

唐兄也不会像你这样！话还堵在咙没有声，叶青羽刚要张嘴，却听温雅臣又说：“你也没告诉我，你和银月夫人是认识的。”

“我……”这就无从解释了，叶青羽沉默，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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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僵，叶青羽一动不动，亦不敢细看此刻温雅臣的睡脸。盛名在外的浊世佳公，清醒时转着一双五琉璃般的桃就让世人癫狂，倘或阖了一副安谧和的样貌……光如此这般一想，叶青羽就觉得整颗心都震个不停，好像能从膛里蹦来。

温雅臣收臂膀，旋即就把想要翻下床的叶青羽又捞了回去：“你对唐无惑就不会这样。”

那天他直愣愣躲在书房外，听叶青羽与唐无惑肆意畅谈，他们说书画，他们谈文章，他们议论朝政国事……桩桩件件都是他温雅臣不屑一顾又不了的。世人都晓他的才情，通音律，博弈，善解人衣，与前榜探顾明举共称京中双。他也知人们背后对他的定论，将军家中看不中用的绣枕。

“你装醉。”恍然大悟，叶青羽双手一推，打算远离那张凑得太近的漂亮面孔。

窗外些微的光亮映照漆黑的卧房里，墙边大的家朦朦胧胧可以看见几分模糊的廓，桌上一片闪烁不定的幽幽光影，明暗替，此起彼伏。珠光宝气，叶青羽想起这个词，而后暗暗发笑，豪门闺阁中千金贵女们的梳妆奁里大概也不过这般繁丽光景。这个温少啊……猛烈跃的心渐渐平定，暗夜悠长，万籁俱寂。想着不久就要天亮了，叶青羽小心地翻过，是一双黑白分明满笑意的眸。什么纵乐后的浑浊、大醉后的血丝、沉睡后的迷茫全都一概不见，双目炯炯，清明得仿佛雨后澄澈透亮的天空。

“你也不喜和我门。”温雅臣垂下，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贴上叶青羽的背，他咬了咬嘴，语气低落：“你不喜太闹，而且青楼赌坊那些地方，不正经。”

因为任的醉鬼打死不肯醒来也无论如何不肯松手，脱衣之类的琐事只能由叶青羽一人来。秋伯和温荣乖顺地跑去房外醒酒汤，之后就再没有来。叶青羽仰面躺在被自己睡了数载的床榻上，睁大看着青灰的纱帐，第一次觉得无比别扭。温雅臣靠得太近了，枕着肩，手圈着腰，叠着，贴得几乎严丝合。绵长的呼一下下在叶青羽的面庞边扫过，如同夏日午后熏然的风，带着一度，却仿佛能把整个人都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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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甚至还在叶青羽脸上轻轻过。秋伯和温荣双双注目之下，叶青羽用尽了全气力，才克制住心慌。脸上的红说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羞赧。

床榻外侧的桌上放着从温雅臣上摘下的各饰品，发冠、腰带、玉牌、坠饰……环佩琳琅珠玉玲珑。一件件除下时，叶青羽就已叹过饰的繁多，温荣却一本正经地跟他讲：“这哪里算多？少爷知公不慕虚华，门时还特意摘了两手串一个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