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倦不堪的公少爷们打着呵欠，步履蹒跚地坐各家的车辇里。温荣眉开笑地惦着沉甸甸的钱袋，忙前忙后指挥着家丁准备车。

“哪里的话？”她笑看一窗外，中波光婉转，斑斓夜一一倒映其中，“妾一打就知，公是不惯风月的人。予人方便也是一桩小小功德。”

她又殷勤从架上取过茶，吩咐人送来，亲手为叶青羽泡一盅茶：“楼下离不了我，公且在这里休憩。温少找你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他。”

这一夜温少赢遍八方。一众人等走飞天赌坊时，东山边依稀已能望见几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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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羽：“叨扰了。”

她顿时站住脚，慢悠悠回过，容颜清丽，面幽沉，一双翡翠镯悬在腕间，光华隐隐：“公，这话以后最好也不要说。京城繁华遍地黄金，来来往往者非富即贵，或许一错就撞上个遥不可及的人上之人。妾一个落京都的孤女怎么能同贵人相比？人家是天上的云，妾不过脚底的泥，自不量力是要折寿的。”

银月夫人莞尔，手中团扇轻轻摇摆，扇柄上长长的苏以银线缠绕，摆动间光溢彩煞是动人：“我是妇人家，不过识几个大字好生意，胡堆砌罢了，公见笑。”

叶青羽脸微变，上前一步，直直盯着她细致柔婉的眉目，气肃然：“夫人，这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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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羽恍然大悟：“那夜倚翠楼下的人，果然是夫人。”

不等叶青羽说话，她起一步步走向门边，步态轻盈，袅袅婷婷。

她长得并不艳丽，妆容也是清雅，淡扫蛾眉，薄施粉黛，只是眉宇之间一抹毅，放在莲般的面容上，尤显惊心。

波澜不兴的眸中划过一丝诧异，团扇后的银月夫人无声地笑了。

纵然语调圆，不疾不徐，还是那样悦耳动听的镇定吻，话至末尾，她陡然一顿，终究低低漏一丝颤抖：“这么浅显的理，妾懂的。”

她垂瞄一团扇上笔画清奇的兰，盈盈然转走向门边，回眸一笑，面似芙蓉：“一面之缘也是缘分呢。妾和公一样，喜好夜游而已。何况，公和妾的某个故人长得很像。”

装饰浩大的书斋之下，却独见她一缕消瘦背影，长长的影拖在地上，说不尽不明的孤单凄楚。

叶青羽注视着她即将消失于门后的背影：“飞天赌坊名震京都，来此的上官大吏想来不少。不知可曾有人说过，夫人的面容和谁有几分肖似？”

叶青羽是最后一个跨门的，走到门外忍不住回再看一，大堂中央的阶梯之上，银月夫人的影堙没在黯淡的灰影里看不真切，只有她手中扇柄上长长的苏还一闪一闪亮着银光，明灭不定。

眉弯弯，她矮施礼：“妾多嘴了。”

她矗立门边固执不肯回，窗外漫天灯火染就一半夜空，照得房内灯影重重。

书卷古籍与仅有的几件简单摆设，无不彰显质朴刚健的豪迈情趣。叫人难以想象这竟是自女之手。

这个女人……世人总说，只有傻才会傻事。殊不知，一旦聪明人起傻事来，往往更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