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象俱新。城外明湖上的冰消了，一汪碧清清，两岸垂柳婆娑，桃初放。

“这件衣裳谁给你挑的？光不俗。”自命清的二小难得能夸几回人。

“哈哈哈哈哈，温少，承让！又是小弟赢了……哈哈哈哈……”对面那位大耳的银楼少东笑得红光满面，一脸的油脂刮下来足足能省一月的灯油。

温雅臣喝得半醉，星朦胧里瞧见她腮边被酒气熏糊的半边残妆。连日纵，夜夜笙歌，日复一日消遣，蓦然间一阵疲惫袭上心。

楼下忽而一阵嘈杂，貌似又有人输得家财散尽，哭声笑声混合着赌坊保镖的骂娘声与喝斥声，一时间乒乓响，成一团。畔的姬“啊呀——”一声呼，绵绵地倒温雅臣怀里：“吓死家了。”目盈盈，说不尽的楚楚可人。

环顾四周，不论是边笑语连天的朋友抑或窗外亮如白昼的琉璃灯一昔间皆不复趣味。看他们一个个借

蛰伏了一个寒冬，不但路边墙的野草冒得茁壮，京中各家不事生产的纨绔弟也是拳掌。今天这家请去游湖，明日那家说好了赏论诗，再过一旬，一个个排着队定下日办寿酒。喧喧嚷嚷，吵吵闹闹，比之园里争奇斗妍的百还要来得张扬。

温雅臣际广阔，又着将军府的名号，各家无不奉为上宾。原先还想着无聊时再去照镜坊走走，一连数日应酬，也就渐渐淡忘了。

走几步却又回，拉拉衣襟，理理袖，再掸一掸下摆上的灰：“二，真的好看？”

“呵呵……”温雅臣笑得更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叶青羽的脸，不知穿在他上会如何？也许，就不那么呆板了吧？

迥异于笑脸迎人的弟弟，温家二小情古怪，自小不笑。及笄后，慕将军府威名而来求亲的人家可谓不计其数，均被她一回绝，不是挑剔东家的势利就是厌恶西家的庸俗。于是温二小挑剔的名声也就此在京中传开。

温雅臣低看，上穿的衣衫正是叶青羽的。回府后忙着见祖母，一时未来得及更衣。豆青的袍是衣柜中难得鲜亮的颜，之前穿得匆忙，也未在意，如今细细观瞧，原来上还用同丝线绣着竹枝图样的暗纹，针脚细腻，工湛，斯文而又雅致。

她嗤笑，偏过脸只用角睨他：“也只有祖母和大娘会信你被人欺负。你若不回家，不是在哪家赌坊输得脱，就是钻了谁家姑娘的闺房见不得人的事。还用得着我来替你心？”

温雅臣嬉笑：“我不告诉你。”

温雅臣有意苦下脸：“原来你不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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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拍手：“哟，咱们家的主心骨回来了。好了好了，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刚要抬脚，却听温雅歆：“回来。”

“还是二知我。”摸摸鼻，温雅臣自找没趣。

她穿一藕荷的衣裙，袅袅立在廊下，侧旁一树雪梅开得绚烂，半遮着着她雪也似白`皙的面容，却挡不住她犀利的言辞：“穿你上就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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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哭的人够多了，不差我一个。”斜一依旧听得见哀声的里屋，温雅歆冷哼。

温雅臣闻声回，却是二温雅歆：“我说怎么没在屋里看见你，原来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