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赵野无碍，床上角落却多了一只玉鱼。

“对。天香阁的娘分两来路，一是罪人女眷，为羞辱罪人及其家族，女眷发青楼，一律以真名挂牌接客。另一由民间买卖、招募，姑娘们怕丢本家脸，或本名俗气，皆化名称呼。罗敷属于后者，她到天香阁，初时自称‘秦女休’。”1

那女人角缩，旋即冷笑，“又或者让野死得更快。”她咯咯笑着扬长而去。

原婉然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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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婉然一径听着，薛妈妈见她对“秦女休”三字并无反应，意会她不懂，便解释：“这名字来自前朝诗人的诗歌《秦女休行》，讲述一名烈妇报仇的事迹。那烈妇姓秦名女休，嫁予燕王，份贵，因替家族报仇杀死仇家，下了诏狱。杀人者死，秦女休被判极刑，即将受刑时，赦书来了。”

彼时赵野中了药昏迷不醒，她守在床畔看护，赵野的生母悄没声响现在房里。

利用玉鱼能找到赵野生父？原婉然迟疑：“妈妈，相公说，那一位……嗯，我婆母并不知他生父是谁？”

原婉然猜度其中意思，因问：“她名字是假的吗？”

那只玉鱼脑袋奇大，占了整只鱼的一半，显得蠢笨突兀，雕工也不行，线条糙僵。

既然玉鱼能连系上特定的人，那么赵野的说法便错了。

她抬手起落，某样事飞来砸落床板，隔着衾褥击“咚”的钝响。

薛妈妈：“当时主持天香阁的妈妈嫌秦女休这名字不好，典故杀气腾腾，让改名罗敷，横竖同是秦氏好女。”她见原婉然依然不懂，又解释：“秦罗敷是另一首诗《陌上桑》的主人翁，貌贞洁，专情于夫婿，拒绝贵人求。——总之，那时妈妈如此要求，罗敷回答无所谓，化名用哪个都行。”

那女人面孔极艳，然而肌肤像月下的雪，白惨惨寒凉凉，幽沉的眸瞳青光虚闪。

薛妈妈唤帮手来赶人，同时回检视赵野，疑心那女人扔石。

那女人木着脸，像是薛妈妈的驱赶、床上昏迷的孩、孩昏迷的缘由，一概与她无。

原婉然听秦女休报家仇将受死刑，不觉蜷起手，到薛妈妈提及她遭到宽赦，那手慢慢松开，眉目舒展。

“妳兜揽闲事，收着。”那女人声线像冰块互击，“野哪天闯祸没法收拾，拿它找爹，没准能保命。”

“罗敷——就是阿野的生母——她那人跟她的名字一般，不能尽信。”

薛妈妈发竖立，起护在床前，手指门外，“去。”

薛妈妈蓦地沉静，半晌叹息：“她怀胎时千方百计保住孩，吃喝留心，唯恐有个闪失，孩落地以后，反倒待他如仇寇。天香阁孩少，阿野又生得漂亮，大家都疼他，得闲便上罗敷房里探望。某天，一位小妹撞见她咒骂阿野，过阵，另一位见到她拿绣针扎阿野的脚。”

好好一块玉石雕工如此拙劣，就像拿金线给小儿刺绣，暴殄天。

原婉然静静听着，薛妈妈又：“罗敷到天香阁不久，验。烟女受，一般打胎置，以免妨碍营生，天香阁亦不例外。罗敷厉害，说动妈妈让她生下阿野。只是……”

薛妈妈瞪着她，怀疑她变着法又要害赵野。

“阿野生母的遗。”薛妈妈：“她自尽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