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相公练过的。天香阁女多，我记事起便把替姨娘化妆当游戏玩。”赵野收拾胭脂粉，笑说：“五岁开蒙识字，恰好阁里一个小姨拿下京城百媚的状元，喊我给她上妆庆贺庆贺，我在她额上画了个‘王’字。”

“你这人，二十一天不——坏。”

顾记绣坊开设于丁字胡同，胡同地如其名，纵横两条路集作丁字形，绣坊座落在横路那，大门正对纵路。

她边女门活仅限于作媒、田，跟店坊工不同，一度烦恼上工打扮，隆重了是小题大作，家常了又怕轻慢。赵野见她对摆一床的衣服发呆，便拣绣坊下工时分，带她到绣坊外角落观察。那时绣娘一拨拨散来，上不论红柳绿，一儿寻常耐脏布衣、方便活动的窄袖短袄，家去她便依样画葫芦准备衣着。

她在赵野扶持下下车，见绣坊一叶门扉大开，后院，想到待会儿便要走那陌生地方应对一陌生人，不禁手心。

绣坊地方僻静，加以离开工时辰尚早，原婉然到时，路上就她们夫妻俩。

“结发夫妻行周公之礼，哪里不正经？”赵野微笑，将蘸的胭脂棉送至妻前。

“我们乡下打孩便是打孩，天香阁好讲究，又讲理又谈音律。”

国状元好端端一个人儿，额心着“王”字，原婉然思及那情景，掌不住噗嗤笑声。

原婉然思及自己至少穿着合宜，挑不错，心不安便去了许多。

问“骑上”怎么个行动章法，料知事涉狎邪，红脸轻拍丈夫上一下，“没正经。”

“大家都是来活挣钱的，新人再新鲜，别人看个一两便完了，不会特别注目，妳别多想，专心好本份。”

“嗯。”原婉然柔顺。不说赵野见过世面多，能提窍要，这时节有他一路陪伴，先给了不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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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婉然回丈夫激一笑。

“她嘛，笑得可亲切了，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当还以颜，方合礼数’，拿妳相公当鼓，奏了一曲《兰陵王阵曲》。”

“留心老人行事，她们不守的规矩，妳是新人，得守；她们守的规矩，妳更要守。”

“妳红木当柴烧——不识货。”赵野轻她耳朵，“我那王字横三划疏密有致，从容潇洒，竖一划天立地，气吞山河。”

原婉然叹：“你手真巧。”

赵野遂自荐替她梳妆，她曾经担心给画成大脸，谁料到画的妆容素雅天然，比她自个儿动手上几分。

原婉然将赵野原话前后连贯，推度“来而不往非礼也”、“兰陵王阵曲”都说的什么，笑里带着诧异。

“是是是，”原婉然笑问：“小姨欣赏你的手艺吗？”

赵野摸摸她心，“逢人微笑招呼，尽本礼数便够，其他顺其自然。”

“客人斯文，店随客转，阁里人便也文诌诌。——该门了，一日上工，早些到场。”

赵野替她整整衣衫，：“妳这衣装够得。”

“嗯。”

“嗯。”原婉然聆听赵野殷殷叮嘱，觉得这时的他像极韩一，老成稳重。

原婉然张嘴抿了抿胭脂，接过赵野递来的镜一照，面惊喜。

这日起，原婉然顾记绣庄旗下的绣坊工作，赵野在住家附近车铺租了骡车接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