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别院睿亲王下榻,陈旭走到房门前,抬手要叩门，忽又站住,掸了掸袍上的灰,才敲开门走了去。

冬日的太不怎么耀，日光从厅半掩着的门里钻来，目之所及是细小微末的尘埃,在一缕缕的光斑中浮浮沉沉，像世上漂泊不定的众生。

陈旭满满脸的尘灰，赶得急,一脸的胡拉碴。

怀化中郎将,陈旭。

他兀自想得神，周牧白踱了两步，在梨木桌旁坐下，指着桌上的木匣，语气波澜不惊的：“

三个月前睿亲王一行刚到允州的时候，陈旭就曾奉卫将军之命送来一封手书，手书中言卫国公病情愈重,卫瑾鹏想回卫郡侍奉双亲于榻前，并请睿亲王代为向朝廷转圜。

周牧白了一气，寒着脸往门扉扫了个。沈佑棠会意，一声不吭的去，叫来两个王府亲卫守在门外，再转来，将厅的房门关了个严实。

周牧白盯着木盒看了足有半刻钟，才沉着脸接了过来，冰冷着声线：“你去吧。”

沈佑棠惊得睛都瞪大了，他张了张嘴，一时也说不话来。半晌方：“卫将军是想请殿下为他在朝里求情？上回他让陈旭送信来，殿下已亲自写了手书差人送回京里，陛下至今没给回应，只怕圣心难测。您与卫将军私信往来，虽不是明定的罪状，可朝里这么多双睛盯着，怕也是不好。这回……这回……”

厅里铺着芙蓉金线毯，毯上摆了一张梨木的四方桌，周牧白负手站在桌旁，双眉锁着，怒火已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惋惜的戚。

周牧白咬牙压着怒气，沉声：“卫将军可曾告知你信中写了些什么？”

陈旭：“不曾。只说要快加鞭，务必亲手将书信托到殿下手中。卫将军将书信给末将时，还给了末将一只木匣，说等殿下您看了书信，再将盒一并给您。”他说着解下随包袱，在两衣服中间取一只木匣，匣上还褡了锁扣，并没有开锁的钥匙。

沈佑棠拢着双手等了片刻，听到睿亲王的声音徐缓而低沉：“卫将军擅离职守，独自离开铳州，想是往卫郡去了。”

彼时睿亲王虽沉默良久，却并不会如今日这般锁着双眉铁青了脸。陈旭悄悄觑了一，只见睿亲王将那薄薄的几章纸笺在手里，已握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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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渐渐远离，房门掩了起来，周牧白站在房中抿着气得脸发青。沈佑棠跟在她旁已有十余年，从未见她这般模样，待要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拧着眉想了一回，方缓着声问：“可是卫将军要拼死上书？”

周牧白接过陈旭呈上来的一封书信展开细看,信中笔迹潦草,略有些凌。她展着信,一目十行，看着看着，一张俊俏的脸上慢慢现怒。

她待下属一向亲厚，与赤翼军诸将更是生死与共的情，今日这般冷言冷语，直冻得陈旭不明所以。他抬看看睿亲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副典军，终是什么都没问，磕了个，退门去。

他没说下去，心里也知睿亲王必定难决，暨郡两年，睿王府众人与赤翼军诸将早已是碧血丹心的情谊，甚至有几回，若不是赤翼军中将士的拼死相救，他沈佑棠早已命丧西陲。睿亲王待人以诚，这一回，定也不愿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