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周牧野的大帐不远，单独辟了一小块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营帐，里边时不时传几声婴孩的哭闹，营帐四周皆有卫兵把守，巡防的兵士路过时虽偶有侧目，却无一人敢置喙。

跟在他后边的柳埙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你当真要娶她？”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周牧野冷看她片刻，启声淡：“你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随军启程。”

“此刻我许你带着那两个孩。”已走到门旁的周牧野略转回，角余光侧望，声音里毫无起伏：“你莫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殿下！”柳埙上前两步，还想说些什么，却一下站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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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初冬了，院里的梨树繁落尽，只剩着蟠曲涸的枝，蜿蜒成谁的陈年旧梦。

“十年前，有个百草芳菲的天，皇里摆了齐萱宴，你还记得吧。”有些话，原本也不是用来回答的。周牧野看她一，自顾自的续：“皇后邀了朝中要臣的夫人带着他们的千金闺秀齐到中赴宴。那场宴集，其实是在给我挑选正妃。”

“柳埙。”周牧野也停下脚步，语音淡漠而冷清：“你若是再质疑孤王的决定，便不要再跟着孤王了。你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我不杀你。”

沈纤荨蹙了蹙眉，没有接话。

沈纤荨当然记得，就是在那一日，她听到周牧白用横笛奏她谱的“苍穹晚月”，也在那一夜，她坐在窗台前，写下“思之如晚月，寄无从寄”。

沈纤荨微侧过脸，现几分惊诧。她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于是也不愿回答。

房中一时静默。

申时刚过，天还未暗沉，周牧野在大帐中与靖远侯黎少磬促膝相谈，忽听帐外传来几句争执，他耳尖动了动，立即站起走大帐，毫无迟疑的扇了门前守卫一个耳光。

“属下先行告退。”黎少磬对周牧野拱手行了个礼，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转离开大帐。

“此话，我只说一次。你好自为之。”他转过，不再看他。俊的脸上，是一双结了冰，无情的。

滴行径，沈纤荨皆看在里，此地怎可久留？可政儿和婳儿也已迫在眉睫，她又不得不留。

“营里缺少小孩儿可之，请亲王代为筹备一些。若是能再寻来一位娘，我等将激不尽。”她手里拿着一张备好的纸，纸上写着小孩儿可以用之。

周牧野走到她边，看她致如玉的脸。“你可知，你原本该是我的妻。我的正妃。”

依旧是崇海郡，沈纤荨却没再回到那间僻静的院落，她被堂而皇之的带到了玄翼军军营里。

周牧野没有接过那张字迹清秀的纸笺，却是淡笑：“你很喜小孩儿呢。”

几个兵丁一齐下跪应诺，周牧野掀开大帐帘幕，对沈纤荨略略颔首。沈纤荨当先走大帐，黎少磬本是大刀阔斧的坐在案旁，见她来便笑了一笑。

逆风翻飞，卷起几片枯黄的叶，柳埙定定的站在台阶前，握了拳。

周牧野走下几级台阶，曼声：“别再让我看到你对她不敬！”

“你知我不会跟你走。”沈纤荨站在嵌玉桌旁，甚至不愿看他。

“此后沈家千金我大帐，任何人不得阻拦！”他寒声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