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十三也未隐瞒，坦地说：“你上次失手落茶杯，我疑心你是试探我武功，但未确定，今天请我喝酒是个下手的好时机，你若想加害我，不会白白放过。”最主要的原因他没有说——为同病相怜之人的一微妙直觉。

苏曼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一遍他，眨问：“殿下觉得我不会再来杀你？”

苏曼面沉如，良久轻声笑起来，仿佛寒夜里落湖中的珠，泛着轻微的凉意：“……如人饮，冷自知，殿下武断了。”她抬眸一笑，里有潋滟的光，“在我看来，殿下也有全而退的路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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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淡淡一哂：“看来我还是太莽撞了。”

温十三淡淡：“信。”

苏曼没想到在大江南北搅起血雨腥风的暗鹰在光明下温和得不可思议，不禁长吁：“你若真放了我，会后悔的。”

“难不算吗？”温十三淡淡反问，“你走罢。”

，温十三毫不迟疑脱下外袍凌空一搅，金针碰到被注内力的长袍都簌簌落地，事后他仍旧将长袍重新披上，好整以暇：“我听说刘镇业麾下有名丹凤者，通歌舞，善易容，用毒，想来即是你？”

苏曼轻言慢语，缥缈的声音恍惚如隔世：“在旁人看来，总有另外的路可选，可是对迷中的人而言，往往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说罢拂鬓展颜笑：“这都是个人的命数。”

苏曼无奈苦笑：“是我失察了。败者为寇，丹凤技不如人，不敢有怨，殿下若要杀我，不必手。”方才惊鸿一瞥，她已知晓两人武功悬殊太大，自己绝无胜算，是以此时抱了必死的决心，秀丽眉宇间一片坦然，不卑不亢。

温十三里微讶异，随即平复：“我没有打算杀你——杀人非我意，但至少妇孺我不会碰。”

明知是有毒的酒，温十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的清酒温光潋滟，在雪白瓷杯的映衬下愈发光泽诱人。他在苏曼的注视下饮完，波澜不惊地解释：“师父曾给我服用云雪丹，散魂蛊虽然稀罕，对我同样无效。”他语气里殊无炫耀之意，仿佛仅仅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苏曼微微一笑：“殿下一早就看来了？”

苏曼陡然妩媚的笑容，盈盈一拜：“贱妾位卑人轻，却能被殿下知晓，实乃贱妾之幸。”她嗓音乍然变得酥婉转，撩拨人心，人也与方才温婉柔顺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一朵在黑夜中绽放的妖冶的曼陀罗。

温十三语一瞬，投来冷淡的一瞥：“你与我不同。”

温十三沉半晌，好奇地问：“这是你的真面目吗？”

温十三默然不响，里漫起疲惫之意，淡淡：“随你。”

苏曼低回一笑：“我说是，殿下肯信吗？”

苏曼失笑：“在殿下里，我也算妇孺？”

温十三笃定：“我不会后悔……反倒是你，有机会离开不好吗？”他犹豫了一刻，还是忍不住板起脸，“他放任你在风尘烟里为他事，未必对你有多大情……何必自作多情？”但说完又觉得这话刻薄了，暗暗埋怨自己多嘴。

苏曼整一整衣衫，一礼：“殿下大德，贱妾没齿难忘，可惜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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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十三神清明：“放不放你是我的事，还杀不杀我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