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吴谢。”

伸手拢了拢领，吴谢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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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一直在‘看’着吗？”

男人的指腹带有白茧，并不细腻，却是少有的宽厚，渗一超越冰冷下的温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这不是没用的事。”握住对方撕开的衣角，青年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你死。”

“父亲为什么不听话呢。”阎颂的目光柔和下来，“您要是突然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该怎么办？”

“不要没用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想杀了你——我不是不痛苦，只是不想计较，毕竟你也算救过我的命，虽然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但到底，我活下来了，而且还活得不错，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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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谢说：

他盯着下面无表情的男人，嘴颤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固执地打开酒瓶，用棉蘸了就往前伸——指尖将碰到男人膛时，却被这人毫不犹豫地挡了一下。

阎颂正在为对方改变的态度到疑惑，却在一片空寂中听到男人凉凉的嗓音：

这或许是他们都不曾想到过的。

“被你们那样对待了，还转过来对仇人恩德？”

似乎沉默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阎颂先觉轻柔地覆上几微凉的指尖，然后，那只拿过手术刀，摸过枪械，扣过扳机的手，轻轻盖在他细小的发旋之间。

青年脸骤然一变。

青年瞳因惊讶而微微放大，蓦地对上男人投注过来的视线。

“我没有什么救苦救难的伟大理想，但我是个宽容的人，我可以原谅你，甚至放任你们继续行实验，不是因为那些可笑的英雄主义，而是因为我够大。”将男人的手腕束怀中，他俯过去，“你一定想象不到你制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怪，你尝试过这滋味吗？站在最的地方俯视众生，人比蚂蚁还小，又细又长，好像一脚就能踩断，我看你们，就是这觉。”

不等男人有任何反应，阎颂摁住那只手，目光顷刻转凉：

“请您好好的活着。”他抓住男人的手腕落下一个吻，“就算不为了我，也为您的项目和团队想一想……毕竟我是为了您，才把他们留下的。”

这句从沉默中诞生的回应，包着些许叹息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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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安抚中，青年却一个极度难过的笑容：

“……我知了。”

吴谢听完这话，忽然沉默下来，滔天怒气也好像被其中包的某些信息骤然浇灭，只余不可捉摸的平静与漠然。

因常年不见自然光，这人养得雪白的脸颊上起很明显的淡红，剑眉因克制而微微发颤，耸起的眉峰锐利又好看，睛亮闪闪的，就像里面藏着对月亮——从认识到现在，他还从来没见过对方这样的表情，倒是意外的……引人。

“父亲，我尊称你一声父亲，是因为你创造了我。”菱形的浅浅弯起，光线折金褐的弧，“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成为‘万里挑一’，也没法独自在废墟里活下来，我谢你成就了现在的我——这不代表我不恨你，但也不意味着我想你死去。”

在暴戾而漫长的折磨中相遇，却竟然有握手言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