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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没有理他，只自顾坐在桌边吃起茶来。那猴儿酿起初吃着香甜，后劲却也不小，这会正在他肚里翻着漾酒气，烘的他昏昏睡。

比海，比山河稳固，比天地长远。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打瞌睡！”那碎灵坐在桌边，想伸手打他，可他一介灵，又无可借力，一腔怒气打到空气里，只凭一张嘴细细碎碎说个没完。

“嗐，”那碎灵哂笑一声，“这有何难，你只说你不适，少与人说话，直走开便是。你是此地尊主，还有人敢盘问你不成？”

碎灵挠了挠，“灵识不一样，格有差也是很自然的事嘛。”

“你大可放心，由我化他的守苍耳来替你挡着，只让他们在门外等候不许来就是。”

几世的记忆一齐朝他涌来，分离好像就在昨天，痛仿佛还在上，此不知是梦是真，故人对面不相识。他后悔了，他不想再要追求所谓的激烈与亘古。他满心只想着，若能与那人一起，蹲在地上看蚂蚁，也是好的。

那碎灵抱起双臂来气哼哼，“你也以为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呢？你与我可是同灵共，我在这里困了这样久，又从蓝柯司逃了来，若是被人发现了，或是散了灵，你可就永远也别想回去了。”

“你急什么？”五七坐直了歪着看着那碎灵，“我且不急，你又怕些什么？”

五七听着碎灵嘴里说的“同灵共”几个字，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我却不知我跟你有哪里相像的。”

“苍耳？”五七摸了摸下，“你又如何化得成苍耳的模样？若是不像呢？我也见过那守，不如你现化成他的样叫我看一看，看能不能瞒过我去。”

五七也没有在这里纠缠，他换了话题，“那照你说，我又如何回去，你可有什么法？”

可他却嫌这一切都是虚伪。他不要那红月长盈，他要晴圆缺；不要碧树长茂，要落叶归；不要满枝，要枯荷听雨；要离合恸音，要慷慨悲歌。

“命”“运”二字，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便是掌人生死回的仙官，也逃脱不过天地法则，宇宙秩序。

五七走在那榕树下，静静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壮枝叶。人界的生灵在碧穹天都无法存活，可沥云总觉得这里死气沉沉，颜寡淡。五七记得，邺风当时是如何教人费力造了这栩栩如生的假树来讨他的心，不光如此，还有那满天星辰，天上红月，院内睡莲，都是邺风的一片真心。

可千算万算，算得人不渝，算得情似潭，也算不得“世事难料”四个字。

碎灵瞧他来了兴趣，便到他肩在耳边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五七听着，不过就是哄他化成邺风幻相混摘星阁，以便碎灵投沥云这件事。五七且经历过这一遭，对碎灵的手段也有了十分把握，只是看着他这幅一心为他的伪善面孔，内心抑制不住地作呕起来。

五七故意问，“你说的便宜，邺风岂是我说化就化的。我对邺风又不怎的了解，若是有人瞧端倪又该如何？若是有人同他搭话，我总不能连声音都装的十分像。”

“那他边亲近之人又如何瞒得？他们瞧见尊主不适，岂有不来问之理？”

五七刚回到家里，那碎灵便没有好气地埋怨起来，嫌他门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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