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看他这般迟疑，忍不住急，“你这般前怕狼后怕虎，莫不是那俞月三真是我的前世？”

“比他早走些年吧，我前脚归了碧穹天，后脚就帮他收灵了。”

五七挥挥手将那灯熄了，看着十九轻声问，

五七继续问，“那我先问你，许弋良消失这几十年，到底去哪里了。”

打，甩着一把逐年灰暗的拂尘，唱一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那白怜生呢？”

十九低下苦笑一声，“被你发现了。”

十九留意看着五七的表情，却见他神上并未许多的哀伤了，只是多少有些闷闷地，他又问，

“俞月三此人的灵识既是你收的，那他后之事想必你也清楚了。”

五七咙中好似被什么卡住了一般，他沉默了半晌，又抬起看着十九，“那个施九，是不是你？”

十九长叹一声，“略知一二。”

五七看十九松了风，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却听得耳后一个声音轻轻说，

“五七……”

五七冷笑一声，“你与他有些瓜葛情分，可他见了我却屡屡异动，难不成他与我也有些瓜葛情分吗？”

碧穹天明明四季寒，比地上温度要低个许多，而此时十九额上却生生被问燥汗来，“五七，你莫要问我了，我去收俞月三的灵识，只是因生前与他有些瓜葛情分罢了，其他的，我也不便说与你听。”

十九在原地踱着步，好似拿不定主意般摇着喃喃“不能说，不能说，告诉他便是害了他……”

看十九仍低不语，五七了气继续，“十九，我自来了这碧穹天，便只认得你一人，只同你一人亲近。前尘往事我早已忘却净，以后将来也无可期盼，早是个无前无后的人了。可这个葫芦，分明与我有些因果，十九，我想知我是怎么来的碧穷天，你不能看着我个不明不白的鬼吧？”

“不对，”五七皱着眉，“你是黄梁司的鬼官，为什么要逾越来蓝柯司的事？蓝柯司数百名无常，为何偏偏要劳烦于你？你既然来为他‘引识’，那又是谁来给他‘渡魂’？”

那十九突然站住了脚，抬起怔怔地看着五七的方向，“五七，是非自有因果，一切皆由天定。你又何必执着，非要寻个究竟呢？”

俞月三颤抖着举着手中的报纸，豆大的泪珠一颗颗落下来，打在那昏黄的纸张上，这算是他余生中听到的最后一个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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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传习所的师傅们赴京汇演，一瞬间举国轰动，满城争说《十五贯》。人们奔走相告，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动人的音乐，竟还有如此绚丽的瑰宝。那个在尘世间苟延残百余年，险些在人们的匆忙脚下被踩灭了香火的古老戏，终于又活了。

五七盯着十九，好像要从他脸上看个究竟来，“既然是你，怎的俞月三的灵识也是你收的？”

“也死了。许弋良刚死，白怜生就想了法在牢里自尽了。”十九声音低了下来，“日本人的那些手段，早死也早免些受罪。”

“死了。”十九抬看了看五七的神，“当年许弋良去东北营救白怜生，却不料人没救着，自己反而被投日本人的监狱，吃了许多苦。等抗战一爆发，就死在日本人的监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