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月三从施九手里拿过穿好的针仔细看了两，“那怎么成，你这破的膝盖儿都漏来了，咱们正经买卖的人，总不能穿的像一样。”

最是无情帝王家，而说到底，哪些豪门院又有不同呢？

俞月三这样的人，是该属于戏台的，是该站在那三尺的氍毹之地，着彩衣，宝饰，涂粉墨，唱天籁。人们仰着看着他，中带着慕，带着敬仰，像看一个下凡的天人。他上演着故事，中说着戏文，冷瞧众生颠倒，漠然看世人痴枉。

“不如在这里唱一日算一日吧”，俞月三叹，“若有人愿听，这个戏也许就不会绝了吧。”

俞月三仍静静地坐在桌边吃面，这一碗平淡无奇的汤面，俞月三已经吃过无数碗了，可是他却总吃不腻一般，从不要求新的样，也不要加旁的佐料。好像只要有那一碗原原味的汤，他就满足了。

而瞧他的神，又与那些攀附钻营的人大有不同，他的眉间太平静了，仿佛这最贴近土地的地方，才是令他安心的归属。

施九放下汤勺，走过来接过那针，“这屋里太黑了，要不然别了。”

施九连忙，“怎么没人愿听，我就听的很！”

施九嘴抖动了一下，咙里好像梗住什么一样，他闭住双，连都在不住颤抖。半晌，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

俞月三这才抬起来了睛，“我怎么倒了，连个针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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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月三坐在煤油灯前对着烛火认针，他将细细的线放在尖了，对准针孔慢慢穿了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等我攒够钱，给你件合的长衫穿吧，你穿长衫好看，像读书人。”施九傻笑着。

施九泪都掉下来了。

俞月三看了施九一苦笑，“我又何尝不想。可是连同福班都解散了，梨园虽大，又哪里有我的容之呢？”

施九瞧他虽然落魄，却直觉他这一两年过得应当不错。传说里，他们这些人好似总是跟达官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游走在天与海的边界一样，一步登天和坠渊，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俞月三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又好似没事一般继续补了起来，他低着，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着，“穿那些什么，我正经也不认识几个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

施九瞧着俞月三穿着一件半新的棉袄，心想着这件衣裳他倒有些熟，好像他往年过年会穿的那件。他还记得俞月三原来有戏的时候，私下里会穿一件灰的长衫，虽然不十分新，但也是净整洁，显得人很是神。

施九没有听见俞月三话中的情绪，还一味沉浸在对俞月三过去形象的好回忆上，他坐在俞月三边的炕上，有些兴奋地说，“你收拾收拾就是最好看的！改明儿咱们买一的，也去跑跑戏班，你唱的这样好，总会有人看的上的，到时候就不用在这卖唱了。”

施九言而止，俞月三闲话不多。关于这三年，他只字未提。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一碗粮而受风雨淋，为一件旧衣而小心翼翼，更不该在这浊浊尘世中沾染这满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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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九在屋对面熬着汤，他看俞月三都快凑到火上去了，连忙喊，“仔细发，要被火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