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今日在这里派上用场。

许弋良将那竹笛横在两手间，又用手指对准了孔比划了几下，心中暗自把曲谱回想了一遍。

“甚良缘，把青抛的远。”缠绵悱恻，哀叹痴怨。

“甚西风梦无踪。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

人常“丝不如竹，竹不如”，许弋良的笛得着实不怎么好，有几个音甚至错了，可俞月三的声音却好似长了细小的角一般缠绕在那笛声上，一咏三叹，呜咽婉转，好像他就该是那姹紫嫣红里的一只惊鸿，落那设计好的温柔陷阱，一场梦影无痕，前又只剩断颓垣。

许弋良同俞月换了一个神，便抬起手将竹笛放在了嘴边。

许弋良到后面，甚至忘了此时此刻他是个琴师，连曲谱也顾不上想，完全靠着指尖的记忆和俞月三相附相和，相缠相绕，好像他们天生合该共演这么一曲似的。

张有诚长长叹了气，心今日不该带他来了，此人骨里天生三分，总时不时透放诞不羁的混意来。张有诚看了沉默不语的冯会长一，如今也没别的法圆这个场去，便也不多手，由他去了。

“有笛就能唱吗？”许弋良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又问了一句。

“笛有吗？”许弋良走到他边，“你应该带了吧。”

在座的几个宾客都是商界有些面的人，虽不认识许弋良，但多少同他父亲打过，看他此番同戏同奏合演，纷纷摇觉得不成规矩，有伤面。有几个甚至在下面私语起来，说许弋良专好这，捧的就是现今正当红的名伶白怜生，还曾为他一掷千金，险些与家里闹翻。

俞月三看那人面容和悦，态度谦顺，将信将疑地了。

俞月三又了，转从他的包袱中取一个绸布包裹的状件来，拆开了递给许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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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俞月三笑了一笑，一排整齐的白莹莹的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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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撩人是今天。”温柔缱绻，醉心漾。

许弋良对俞月三笑了笑，“我会的不多，许久不练还有些生疏，你别介意！”

“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痴痴艾艾，如泣如诉。

俞月三愣了一愣，只觉得前此人笑容和煦，语气柔缓，叫人如沐风。跟那些趾气昂，铜臭熏天的有钱人很不一样。

许弋良又笑，“怎么不说话，我会几段《牡丹亭》，要不您就将就着唱一段？”

手上。

“可知我一生儿好是天然”。柔情款款，风致楚楚。

“他牡丹虽好，那归怎占得先？”孤芳自伤，百转柔。

许弋良留洋的时候年纪小，接的西方艺术便更多些，原本喜的乐都是钢琴、梵婀玲之类。那一年他们大学搞学生话剧比赛，他们学社偏偏立志要一有古典气质的，便机缘巧合地排了几折昆戏。因许弋良学过一段时间长笛，便由他承担笛的大任。许弋良虽然没有正经学过，但好歹类旁通，也算顺利演下来了。

下面听戏的爷们总归是对昆戏没有兴趣，他们听了这两句便

笛声悠扬，清脆婉转，是一个《醉扶归》。俞月三闻音抬起右臂，三指拈扇，只一个波转，分明就是个娉婷的杜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