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尽了，许弋良便将烟丢在脚下用鞋底碾了。正待转，便有个量与他差不多的男从后面过来揽了他的肩，许弋良转看看，原来是张有诚。

”

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冯会长将雪茄放在桌上，拍了拍姨太太的脸，“想听吗？大明星？”

说着又冲俞月三摆摆手，“那就拣你拿手的唱两段，给爷们助助兴。”

俞月三这许多年来，最听不得的便是人昆戏长短，不禁觉得心里刺得慌，梗着脖，“打小儿学的就是昆戏，不会唱京戏。”

那冯会长了姨太太的鼻，“看把你息的，还敢养小白脸了，看不把你掰折了。”

俞月三朗声，“并不会教书，是唱昆戏的。”

“大鼓呢？”

那先生，“哦？唱昆戏的？现在还有人听昆戏吗？难怪起这个了。”

张有诚从烟盒里抖一颗烟给他，剔透的金边镜在幽夜里闪一丝亮光。许弋良摆摆手，“刚过。”

“呵！”冯会长坐起，“还会蹬鼻上的。”却也不恼，说着便差人去请。

“哦。”那人轻轻了一雪茄，有些不兴趣的样，“昆戏靡靡之音，把个大明朝都唱败了，现在都民国了，可没人听这个，会唱京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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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唱什么行当的？”

说起来许弋良的家世也算得上厚，父亲是搞实业的，凡是市面上见得到的百货日用，农林矿工，他们都有涉猎。家里有不完的钱，财富累积的够了，于女上，便自由的许多。许弋良的哥哥是旧式的知识分，学的是周礼孔孟那一，现在在大学里任教授国文。许弋良倒是比他洋派的多，在英吉利留了几年洋，因着家里有些权，毕业了便在滨中银行事。

张有诚笑一笑也不多让，自己放在嘴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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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月三心中酸涩，眶隐隐发着红。

“也不会！”

屋里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许弋良借去解手便躲来透气。公馆的小园里看起来不大，却是山石错落，玲珑有致，倒别有一番趣味。他闲闲地站在台上，一手在西兜里，一手往嘴边送着香烟，上穿着白衬衣并黑甲，宽肩窄腰，长玉立，光从后看，便知这是位形容不俗的富家公了。

“冯会长，就让唱一个呗！”不知谁声说了一句，“看他那样指不定也有个玩意儿，大晚上吃酒没个曲儿听岂不寂寞？”

俞月三四顾望了望，“需得有位琴师。”

那先生拍了拍说，“看着像个教书先生，怎么沦落到如此了？”

姨太太啐了他一嗔，“这是真问我呢？这还不是请来给爷们取乐的，要问我，我就把这小戏带走藏起来养着。”

“你什么都不会那我们可听什么呢？”

这局许弋良原本是不来的。他喜那洋式的派对，喝喝锡兰茶，品品白兰地，听听百老汇，华尔兹，聊聊最新的八卦电影抑或是时政见闻，那资本主义式的罗曼克。

“唱五旦的。”

俞月三听了这话，直从脸红到脖去，原本是正经来唱堂会的，叫人挑挑拣拣品论足不说，还受如此奚落，恨不得寻个地就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