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怎么倒不唱了，后面还有两轴……”

“今儿个先不唱了，”吴庆广摆了摆手，“你瞧瞧这听戏的都跑没了，唱给鬼听呐。”

吴庆广，“现在时兴这个，你看那些名角们，哪个没几幅相片儿挂在外面的。将来□□了，见书见报的，也算有个底。我跟德长照相馆的伙计都说好了，他且等着咱们呢！”他看着俞月三仍提着衣摆，“你又他作甚，我跟着你去照，谁还敢说你不成？”

俞月三倒似没听见似的，“我倒不这些，我只唱我的戏，有一个人听，我便唱给一个人，如今没人听，那我先去把面拆了。”

吴庆广知他素来心思重，怕他自己又琢磨上了，笑，“这也怨不得你，自西后起，人人哪有不听京戏的，上有所好，下必效焉，这平津更是京戏的天下，听昆戏的倒是寥寥了，”说着便摇了摇，“这老祖宗几百年留下来的，只怕要绝喽！”

俞月三看着那混黑的盒，心里一抖，好像魂儿都被扯去一样。

吴庆广打着哈哈，“票友的话如何能听得，要是人人的话都要听，那咱们就都甭唱了！欸这就到了！”俞月三抬看了那牌匾一，还没来得及反悔，就被吴庆广摁在椅上，噗嗤一声，在胶片上定格了。

吴庆广垂着了两下，好似叹了一气，“哎，时运不济啊！”

吴庆广说着，又拿把俞月三瞧了两瞧，只见他轻轻巧巧站在戏台上，亮闪闪钻面，灵灵鹅黄褶，不细看倒看不这行已经半旧，但见风袅娜的一个闺门旦，倒像个佳人。

吴庆广，“先别忙着，我领你去照相馆先照个相，就照你这行，好看！”

俞月三有些不甘地垂了，心里寻思着，这么好的戏，怎么就没人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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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月三愣愣地站在原地，袖从两侧垂下，堪堪打住脚面，“班主莫不是在说笑，我从宣统年间就开始学昆戏了，如今都民国九年了，学了这净大半辈，要是不唱了，那我不如一去碰死。”

俞月三弯下腰打量了下自，有犹豫，“这行都是官中的，怎么好就穿去了。”他直起有些不解，“且说这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照相来了。”

俞月三素来怕那些洋玩意，心里多少有些不愿意，吴庆广在后推着他，他也勉为其难地挪着步。心里还在琢磨刚刚那折戏，便对吴庆广问，“班主，刚刚那《亭会》你觉得好吗？”

俞月三明白班主的意思，如今昆戏衰微，票房伶仃，听昆戏的人寥寥无几，败落已成大势。这是前的事，可底下这还有唱了一半的戏，这戏也不能不唱，更不能放着一半就不唱，故而又问了一句，“那这戏唱还不唱呐……”

拍了那一张

吴庆广心里哪有那闲工夫他唱的好不好，嘴里随意应承着，“当然好了！你的戏还能不好吗？”

章

俞月三有些不信地摇了摇，“不对，那日那个票友说，我唱的‘无情’，所以并不好。”他皱了皱眉，“什么是‘无情’，如何就‘有情’了，女要见他的心上人，所以心中喜，难不就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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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广瞅了台上的俞月三一，心里转了两转，不知在寻思些什么，却问，“月三呐，这要是不唱戏了，你可什么营生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