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佩琳也颇为无奈，“陛下息怒。”

过了一会儿，姚佩琳见女帝痛饮了两盏茶，情绪平复了许多，才开劝谏：“依臣拙见，陛下有一儿急了。”

大周女帝这么甩脸甩门的，杨谨称得上是独一份儿。

宇文棠被姚佩琳拉着坐下来，双手撑着，鼓着腮帮，斜看向姚佩琳：“你觉得，那小丫，她会明白朕的苦心？”

姚佩琳听她言语间特特加重了“好心好意”四个字的语气，又是欣，又是好笑。陛下是因为十足地信任自己，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放任地孩气。

她暗自担心杨谨的倔真惹恼了女帝，那对杨谨和石寒而言，绝非好事。

“朕好心好意引她上来认祖归宗，好心好意地劝导她……她呢？就没给朕一句好话！要么就是闷闷脑的死样！你倒说说，朕如何息怒！”宇文棠犹气。

姚佩琳于是暗自决心，此生就算是不成长孙皇后，也要学着如长孙皇后一般直言善谏，不令主君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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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女帝，于私而言，是为友和枕边人的情分；而面对主君的过失，善言劝谏，这是为臣的本分。纵是与女帝已经了亲密无间的事，姚佩琳也无法对自己的职责视而不见。

“息怒？”宇文棠瞪着睛反问，“她这副样，你倒是说说，朕怎么息怒？”

宇文棠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她之前见过杨谨醉倒街的“不争气”模样，恨她忝为宇文氏孙；今日在楼上又听得宇文斐当街认亲，便又急又气——

她气石寒对杨谨的极力呵护，不令杨谨沾染一分尘埃的小心翼翼。她气杨谨堂堂宇文氏孙，竟没息到要靠着昔日杨郑伪朝廷的公主来保护的地步。她看不下去杨谨“堕落”如斯，亦愤然于宇文斐行为的失分寸，遂脑一，把三个人提上楼来，一一教训。

宇文棠闻言，擎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她睨向姚佩琳，：“朕急？你是说朕好心好意地引宇文谨来，是急了？”

姚佩琳无语，只好下声音来顺女帝的儿——

“陛下的好意，臣都明白，想来谨儿她静下心来回想的时候，也会明白的。”

宇文棠闷哼一声，觉得姚佩琳说得很有理，自己就该宽容大度，才是为君的度量。不过，转念想想杨谨方才的那副死样，还是愤愤的，心中难平。

不待姚佩琳回答，她又自顾自赌气：“她能明白才怪！！哼！小小的孩儿，也不知在哪儿学的这死倔脾气！”

她就是要看一看，相王府在知了杨谨的事之后，会作何反应。若是依旧安分守己，她便保留着相王的宗政之职，养着他们；若是敢有旁的异动，那就怪不得她不顾宗室之情了。

姚佩琳与宇文棠一同长大，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位女帝的。她见女帝如此神情，忍下笑意，：“陛下是天下之主，心怀宽广，自然不会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的。”

对于相王府，宇文棠始终是存着戒心的。不止是因着宇文达殒之事，更因为，相王一支，几乎代代有逆上作不安分的。对于宗室，宇文棠不想黑下脸不留情面，所以她借着杨谨之事，来了个投石问路——

“是，臣确实觉得陛下略心急了些，”姚佩琳顿了顿，又不忍心，“陛下的心思是好的，对幼妹更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