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梦魇住了，她想大喊“住手”，咙却像被扼住了，发不半分声音。

一个连杀母仇人都没有勇气下手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反抗？

杨谨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还有更惨的：这一切都是那个当年用药控制母亲的仇人告诉她的，这个仇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授业恩师，是她自幼便敬服、崇拜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她敬服她的医德仁心，她崇拜她绝的医术。

踢吧，骂吧，打吧，最好一下打死她，一命呜呼，她就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些她解不开，却死缠着她，缠她至死的结了。

杨谨的心脏猛然了，梦中的她一骨碌儿坐了起来，循着那抹幽香没命地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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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杨谨知，自己是无论不来坏人的。哪怕是，理所当然地报杀母之仇，哪怕是，得了对方的允许，可以取了对方的命，她都下不去手。

后来，梦着梦着，打骂消失了，周遭静寂下来。杨谨于那仿若天地初开的混沌苍茫中嗅到了一抹幽香，那是何等熟悉的幽香？

这一切还不够惨吗？

她梦见她被不知什么人暴打了一顿，她浑的力气像是被了，武功、内力什么的一儿都用不上。那人不止将她打翻在地，还用穿着靴的脚使劲儿踢她的……

还是，她觉得当年救了自己的命，便可以以恩人自居？

杨谨犹记得，那日，她平静地听着自己的质问，更平静地问自己：“谨儿，你确定你要听当年的事？”

因着这控制，她不得不被那个人渣男侮辱、｜暴，以致有。

也唯有如此淡定的，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坏人？

第91章

然后她便说了，依旧是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个不相的第三人的事。

那人偏偏还不放过她，一边踢她的，一边喝着“起来啊！”“没息！”之类的话……

母亲被仇人用药控制，一生凄苦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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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杨谨的心被烈的自暴自弃的情绪所占据——

她觉得自己当真怂得可以，更觉得对不起母亲的在天之灵。

地上一动不动的杨谨，一惊，慌忙迈步过来。

最要命的是，这个所有惨事的源，她竟能够那么坦然地面对自己，十几年。

她既然知曾经的那些事，面对自己的时候，难不觉得心中愧疚吗？难良心不会时时受到谴责吗？

是不是坏人的，都能如此淡定？

她恍然意识到了宇文棠的存在，又铮然顿住了脚步，迎着宇文棠玩味的目光，徐徐拜了下去。

而那个人渣男，却讽刺地是她的生父。

杨谨顿住，惊且喜地看着前蓦然现的大片大片的海棠林。

最终，她没息地逃了。

意念中，她跑了很久，久得她快要疯掉了，前无边无尽亦无分别的白茫茫的烟雾突地被从中间分开，她的前豁然开朗——

这话倒是说到了杨谨的心坎儿上，她也觉得此时的自己，真就是没息那一伙儿的。不止是她的不听使唤，最让她难受的是，残酷的现实夺走了她挣扎、抗争的力气——

须知，那胎里带的毒，还是她当年造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来的是谁，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