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谨把那团桃脯到石寒手心里的同时就后悔了。

若我是她，我也会嫌弃的吧？

石寒凝着杨谨的脸，似是透过她看到了极杳远的地方——

石寒目转，盯着掌心中被行的桑纸包裹的球形事。或许是在袋里颠簸得褶皱了，包裹在外面的桑纸已经散开，里面，一枚饯桃脯安安静静地躺着；桑纸的内侧，还蹭上了些许裹着桃脯的糖霜。

那事在袋里存了好久，糖霜都蹭得哪哪儿都是了，看起来岂不……脏兮兮的？怎么？

“嗯，黄连虽苦，确是良药。”杨谨徐徐。

杨谨一时看呆了。她蓦地又发现了之前没发现的石寒的另一面，她觉得既好奇又激动。

杨谨哪想到女庄主豪放派之后就是如此小家碧玉般的神情，惊艳的同时，想都没想，不知从何变一枚饯来，到了石寒的手心里。

汤药顺着咽倾肚腹，却也学着“人过留声，雁过留名”，在她的齿间留下了满当当散不开的苦涩气息。饶是她自幼就有着极好的教养生生忍住了，仍不由得皱了一张脸。

“公见过梅吗？”她突的话锋一转。

“见过。”杨谨下意识地。北地的寒冬，不似江南还能看到层层的绿意。到了那冰封雪飘的时节，天地间最耀目的便莫过于那欺霜赛雪的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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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看到，石寒忽的擎起那半碗药，“咕嘟嘟”一而尽，豪迈得像是个大碗喝酒、大块吃的江湖客。

“没……没什么！我……”杨谨

红玉：“……”

“黄连虽苦……”石寒低声重复着，似是品咂了几分滋味来。

那饯是她以前买来零嘴解馋的。当日银钱捉襟见肘，她也只剩下这么一枚，藏在袋中，一直没舍得吃。哪成想，这会儿竟然莫名其妙地掏了来，还送给了这位恐怕吃遍了山珍海味的女庄主甜嘴！

她发自内心地不想欺骗石寒，在心里默：只是比喻，我并没有说这药方里就有黄连啊！

“严寒独自开……熬过了凄冷孤寂的冬日，风重归，又是一番好光景吧？”

红玉再次无语。

石寒的嗓音如梦呓般。至少，杨谨已经随着她的话音神思激，飘飘渺渺的不知到了何方。

她说的话，杨谨能明白一些，却也会到其中的意恐怕此时的自己是无法明白的。杨谨有些急切地想要明白那些她暂时看不透的东西，和这位女庄主有关的所有东西。

她定然会嫌弃的吧？杨谨心想。

“这是？”石寒忍着笑，看向杨谨。

石寒又转向始终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杨谨，温声问：“所谓’五脏对五味‘，想来这苦味的汤药也是针对我的心疾之症的吧？”

，红玉噤声。

我、我到底了什么啊！

石寒之前被动了心事，经年累积下来的闷滞仿佛惊然间寻到了一，消散许多的同时，沉郁的心情竟觉得有几分舒畅翻涌上来，于是她想都没想就把那半碗汤药一气喝了下去。石寒到底是个病弱的女，不到如那江湖豪客一般喝一坛辣的烈酒还能大呼一声“好酒！再来！”。

“快剥开吃了！能去苦味的！”她急。

然而，接下来，她的睛倏地张大了，俊的面庞上划过了一瞬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