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朔夜嫌脏，桐笙哇的一声倒床大哭，仿佛再也停不下来。朔夜拿她没办法，只能耐着去哄，不过没一会儿曲便来找朔夜，说师父叫她过去。

“是我害苦了你。”朔夜拉过桐笙。“如今我遭的罪尽是自找，但我甘之如饴，除非你要我放弃。”

如果我死了，这一切是否得以结束？可是笙儿怎么办？

有些事总是逃不掉的，朔夜离开时带着不安。她大概也估得师父会说什么，她早知这次回来并不会有安生日。

数百年不见，正因为变得生疏，朔夜才察觉不时雨的变化。她只是讲不清原由地觉得时雨不如从前势，甚至总显些个虚弱疲惫的神态。朔夜问她这数百年间可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答，反而问朔夜：“你漂泊人世数百年了，可有什么改变？可是厌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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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桐笙不讲，朔夜只能捞。一个小孩哪里敌得过活了几百年的人？终于她被捞起来，当她觉到了朔夜的无语，则迅速将脸埋在朔夜颈弯里，让朔夜无法看见她。

不是这样。倘若朔夜不选长生，她们本不会有再相见的可能。然而朔夜沉默不语，因为桐笙每一颗落在地上的泪都似的铁滴在她心上，蚀穿了那里。

“那你告诉我为何不肯起床？”

“你讨厌！”桐笙直了，一双小手在朔夜上又打又敲。她可是十分生气的，可一个三岁的孩并没太大力气。于是她在撒气，朔夜却被她逗得呵呵直笑。

“你床了。”

“以我的立场，自然不会成全。但你既然回来便

朔夜皱着眉，又摸了摸桐笙透的，总算知她为何大清早醒来就这样不对。

“不！绝不！”桐笙推开朔夜，几乎惊叫。“除非我再无法回，除非你死了，否则你不准放弃！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翌日清早，朔夜从浑酸痛中醒来。当她起看见躺在床那的桐笙时，桐笙正蒙着被，黑溜溜的睛看着她。

桐笙蒙在被里，眉却皱得很。朔夜太久未归，并不清楚如今翠云山每日的规矩与安排，更不知这三岁多的娃儿能什么。但不对谁，清早起来要洗漱更衣总是不会有错。可她准备将桐笙从被里捞来，桐笙却撅着嘴，急得泪都快来了。

仍是亭中，朔夜抱着小小的桐笙，轻轻哄着。她睡着了，只如所有小孩一样安心睡着，即便睡着却仍然惦念着自己的饯。朔夜小心将她送回屋，本打算守一会儿就离开，谁知却因为酒醉而透支了力，无意倒在床的另一睡了过去。

“师父之意，仍然不肯成全？”

“没有。”朔夜的神经是绷的，她不愿因任何一句话而使自己站不住脚。

“好了，好了。你在床上等着，我去给你洗一下。这样脏，没法换衣服了。”

“你早醒了？”朔夜问。

“是吗？”时雨轻叹。“看来我招你回来也并不会有好结果。”

你终究是要忘了我，也终究会记起我。但若我不复存在，你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于是努力生存，只待你回中或许将我忆起片刻。

“不是。”桐笙别扭得说话用着分不清音节的鼻音，仍然抓着被不愿来。

“你怎么了？”朔夜简直丧气。“你就这般不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