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浔无意识地皱起眉。他依稀听到从很远很久的地方，传来砖石瓦砾撞击的声响。那声响愈来愈大，及至到最后，便似在他的、在那坟墓之上铿锵作响。

褚浔握着他

十八岁的傅惊辰，化作了褚浔生命中，最耀闪亮的那光。

十二岁的褚浔，被那双温柔而狼狈的手抱在怀里。他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死里逃生、仓皇惊悸的小动。那双手的主人轻轻摇晃他，用风一样温的声音，不断对他说：“别怕。没事了。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去。”

“小辰哥，小辰哥……”褚浔反反复复低喃，倾过去，将自己被泪透的嘴，印在傅惊辰的上，“小辰哥……对不起……”

暗河中幽暗死寂，没有光、没有声音。在河尽，似是通向一座埋于地下的坟墓。气泡惊慌无措被送墓中，而后便无法再向前，也无路可后退。墓室狭小仄。四周的墓，却还如般在缓慢移动。气泡被困在中央，如被铁笼囚禁动弹不得，待慢慢移动的墓碰到一起，便要将这颗脆弱的气泡生生挤破。

褚浔看到年少的自己，用提不起力气的手，虚虚揪住那人的衣襟。他努力抬起，想要看一看让自己重见天日的人。

他再如何痛悔，如何疯，也不能忘尽前事恩将仇报。

他可以怨恨傅惊辰，也可以憎恨他，唯独不可以如此任，让他陪自己去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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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浔依旧双目闭，呼却陡然加剧。他觉囚困自己的坟墓在抖动，簌簌的碎石尘土掉落在自己肩。

一颗泪到角，除了淡淡的咸，还有微微的苦和涩。褚浔结轻微动，在傅惊辰怀中睁开双。

壶的鸣叫已经停止。客厅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傅惊辰双目合拢，安安静静侧躺在沙发上，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救命……”他又听到一声嘶哑、涩，虚弱得游丝一般的呼救声。夹杂在断断续续，敲击石块的微响中，似在回应在他翻动瓦砾的人。

泪大滴大滴涌眶。褚浔手指颤抖，轻轻碰傅惊辰的面颊。

那天，傅惊辰很快被120送医院急救。所幸中毒不。傅惊辰被抬上救护车时，已经可以睁开。他看到褚浔，还是向他笑，跟十四年前一模一样，也依旧对褚浔说：“别怕，没事的……”

褚浔又吻一下傅惊辰，在天旋地转的眩中，撑着虚的双站起来。

突然过轰然响。压在坟墓上的最后一块石，终于被掀翻开去。一束亮光劈开黑暗，笔直坟墓。

褚浔仿佛一下张开了。他看到一双占满灰土与血迹的手，伸被凿开的墓，将一个半大的少年抱来。少年闭着睛，面孔、发丝裹满泥土灰烬，几乎辨不本来面目。可即便如此，褚浔仍一认，这少年便是他，十二岁的他。

“……救命！我……在这里。”呼救声又传来。比上一次大声一些。褚浔惊讶地察觉，他对这个声音竟极为熟悉。如果再清亮一些，再活泼一些，那这声音……

从那以后，褚浔再没见过，比那一张笑脸更丽的面容。

张开睛的瞬间，一张清泠笑的脸，烙印一般，自褚浔的视网，直刻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