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也知晓他孩天，念在人大些了，已有半人量，遂留下十个铜板，叮嘱他不要跑，待宁琅买完东西再过来寻他。

看杂耍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白束那小量自然占不到什么好，索不往人群里去挤，爬到路边一棵歪脖树上，极目望去，倒也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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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不喜市集闹，平日里不往桃镇凑，但每逢腊月二十七，桃镇一年里最后一个赶集的日，师父还是会带他来，裁二尺布，买两斗米，割二两，打两升酒，除夕之夜总不会亏待了他。

“恩？”白束愣了愣，看了一下自穿着，除了白衣与镇上人也无异，更何况这人还是个瞎。白束当即来了兴趣，问：“你怎知我不是镇上的人。”

“那师父可能护我一辈？”白束抬问，正对上宁琅茶眸，映着霁月星辉，一时间竟看的有些失神，待回过神来才又接着：“若能，我便不学了。”

霁月当空，宁琅就着门前石阶坐下：“只怕到时候是你要离开师父罢。”

这人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白束心善，从买糖葫芦剩的几个铜板里拿了一个扔小叫碗里。

宁琅叹了气，拿洁白的袖给人把泪了：“你这般哭，我可拿你如何是好？”

“师父，师父我错了，”中泪终是没忍住自那双清透睛里涌，一霎像决了堤的洪般一发不可收拾：“师父你别走，我再也不要爹娘了，我只要师父一人。”

宁琅嘴角漫了一丝苦笑，最终只是淡淡摇了摇：“你姓从白鹭山，名自白玉兰，便是以山为父，以树为母，占据天地之灵气，不要那凡胎的父母也没什么。”

小叫大概也是被人推搡惯了，也不恼，继续拿着破碗冲白束伸手：“行行好，给饭吃吧。”

“不，师父，我不走，等我长大了还要照顾你呢，”白束脸上稚气未脱，神却严肃认真。

宁琅脱了外袍给人包在上：“自有师父护着你，你用不上。”

不能。”宁琅没待犹豫，转拂袖而去。

“多谢多谢，”小叫正待继续往前走，途径白束边时却停下了步：“你不是镇上的人吧？”

自白束长大一些，宁琅便极少再抱他了，如今再次伏在师父怀里嗅着师父衣襟罗衫上的清冷幽香，他自是止不住又哭起来。

白束愣愣看着师父往门外走去，心中一凉，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溜溜就跑了去。

十二岁那年师父带他去赶集。

“你上味与镇上人不一样，有冷香，而不是镇上的桃香，”小叫笑：“我们瞎的鼻耳朵就要比你们正常人的好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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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师父这一说，白束还当师父是又嫌弃他，当即止了哭声，噎着颤颤开：“师父，师父你不要丢下我一个……师父不走，我以后定当不哭了。”

宁琅本来只是来关院门，没料想这小竟然以为他要离他而去，一时慌了神来的真心话，想必心里也是几多煎熬。宁琅听在耳中，心底了，关了院门转回来，将光溜溜的人拦腰抱起，一看那张稚气的脸上早已满布泪痕。

刚从歪脖树上下来，拿着师父给的铜板买了串冰糖葫芦，想着自己吃几个，下面几个鲜艳的留给师父。

“你在世一日，我便护你一日，断不会让别人伤了你。”

白束一个人正闲的无聊，遂拉着小叫继续问：“那你还能觉我有什么不一样来？”

“那师父，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

白束闻言笑起来，角弯弯向下，宛自天边的娥眉月，里也坠着熠熠闪光，把埋在师父颈间，不见泪，却凉一片。

第5章第五章小狗

最后的年集分外闹，过完这个得了正月才能再开集，整个桃镇的人都涌到集上置备年货，一时间万人空巷好不闹。卖艺的杂耍的趁着机会都来混个回家的路费。偏偏白束一看见这些东西就走不动儿，远远听见敲锣声就像了骨任由宁琅牵着，两条不听使唤。

白束却是暗自摇了摇，有看不下去了。

买完刚转，正撞上一个人，白束刚要拱手歉，却见那人原是个小叫，一邋里邋遢，一双睛也是闭着，想必是个瞎。

“我还有师父，”白束抱着宁琅半截脖不撒手：“对了师父，当初三娘说你功夫最是厉害，师父你为何不教我功夫？”

来的是个耍猴人，正表演猴戏呢，脖上拴着绳的小猴拟着人形，一会儿穿衣吃饭，一会儿拱手作揖。白束本看的快，奈何小猴一个动作没到位，耍猴人扬起手里的小鞭狠狠下去。小猴疼得龇牙咧嘴满场跑，惹得众人又是一通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