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的对方也不会记得自己这个成王后的小喽啰。

可是低贵贱哪里就是永恒的呢？不过是时势造就罢了。

他来到牢房，四围的烛火被人亮，各刑目惊心，一应俱全，人若是在这里走一遭，不少半条命怕也是要退一层。

中间刑架上的人低垂着，满血污，想必就是任青。王贤转问陈为吉，“任公还是不肯？”

陈为吉为难地摇了摇，轻声，“能试的都试了，再试下去，卑职怕人就活不了了。”

王贤看着刑架上的任青，忍不住叹了气，在他的世界里，识时务者才为俊杰，固然他也知皇上让任青投诚只是为了堵住非议他篡位的悠悠众，并非真的打算放任青一条活路，可世事难料，走一步说一步，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有转机，他不懂为何任青不懂这个理。

也许生而就在上的人群，永远也不会像从淤泥中爬上来的人那样懂得妥协和让步。

“任公。”他拦住跟他一同前来的陈为吉，自己亲自上前，轻声唤。

对方的微微动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睛不复往昔的明亮澄清，一片混沌竟有些弥留之人的样，王贤有些心惊，任青这是已经撑不过去了吗？

“任公，你这又是何苦。”王贤忍不住，话一也知自己已经越了线，顿了顿，恢复了公事公办地语气，“你放心，我今日前来，不是来对你动刑的。”

前的人一动不动，王贤甚至不知对方到底有没有听到，或者有没有能力来理解自己说了什么。王贤也不等他，转过对后面的陈为吉示意。

陈为吉上前一步，打开从后侍卫手中接过来的木盒。

里面是一个血迹斑斑的女颅。

铁链叮当作响，是任青的颤抖，他抬起，直直地看向王贤，大大的睛里涌动着的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恐惧还是悲哀。

王贤被这么盯着，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慢慢又，“这个叫景雅的女，想必任公是认识的吧。与她在一起的，想必就是你的幼妹了吧。”

“你们……”急促的呼仿佛也挽救不了他如临渊般的绝望，话刚，便是一阵腥甜，淋淋漓漓的鲜血从嘴角溢了来，让斥责变成哀求，“他们与这件事全不相。”

王贤移开目光，起心，“这不相的人因谁而死，恐怕不用王某多说，若是任公能答应皇上，皇上又怎么会想起来你还有个幼妹，又怎么会白白要了一个人的命。”他自知自己是在词夺理，可凭他对任青的了解，却是极为有用的诛心之言。

他看向任青，那双睛里的自责让他觉得自己在对对方行刑，成王败寇，王贤在心里叹了气，了气，“任青，你的妹妹还没死，皇上仁厚，不忍让你后悔终生，只要你迷途知返，你便能救她。”

任青闭上睛，不止景雅，任家旧故的面孔一个一个浮现在脑海里，仿佛一利刃刺他的心里，着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太过心、太过愚钝，贪心苟活的过错，鲜血一刻不断地地从抿的嘴角中渗来。